等不能坐视江山落入他人之手啊!”
纷扬的雪花中,狄英感觉裴炎的手在发抖。
他想起十年前那个雨夜,三人围在先帝病榻前的场景。
那时武曌还只是才人,而如今……他望着裴炎官帽下露出的斑斑白发,突然发现当年英姿勃发的谏议大夫,如今已是风烛残年的老人。
“裴公……”
狄英终于软化,伸手替老友拂去肩头积雪:“非是狄某畏死,只是陛下布局多年,岂会因我等劝说而改变决定?”
“那就血溅丹墀!”裴炎猛眼中闪缩着寒芒。
狄英瞳孔骤缩,寒风卷着碎雪灌进脖颈,他忽然打了个寒颤:“罢了……且随裴公走一遭。”
一行人踏雪而行,在宫墙上投下蜿蜒的影子。
途经梅园时,几瓣早开的红梅落在裴炎肩头,像溅落的血滴。
狄英注意到老友的官服肘部已经磨出经纬,想起他这些年为赈灾变卖家产的传闻,喉头不由发紧。
凤仪殿的鎏金铜门近在眼前,守门女官见这群紫袍大臣来势汹汹,手中拂尘差点落地。
裴炎却突然整肃衣冠,从袖中取出鱼袋郑重佩好,又示意众人检查仪容。
这个细节让狄英心头一热——老友终究记得,谋国虽急,不可失礼于君前。
“陛下,老臣与狄相求见!”裴炎的声音穿透殿门,惊起檐角铜铃一阵脆响。
殿内武曌正在与楚宁对弈,闻言指尖黑玉棋子“嗒”地落在檀木棋盘上。
楚宁轻笑起身,玄色龙袍掠过炭盆时带起几点火星:“看来裴狐狸嗅到味道了。”
他俯身在武曌耳边低语时,鎏金步摇的流苏扫过棋盘:“记住,若文的不行……”
未尽之言化作颈侧一抹冰凉——是楚宁的玉佩擦过她的肌肤。
当殿门洞开,裴炎几乎是扑进内殿。老臣跪地时膝盖砸出闷响,腰间鱼袋玉扣应声而裂:
“陛下!楚帝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啊!”
他竟不顾礼仪直接抓住武曌的裙角,泪珠顺着皱纹沟壑纵横流淌:
“当年您从感业寺回宫时,老臣可是力保您的,如今您可不能因为楚帝而……”
“裴卿。”
武曌打断他,指尖在鎏金凤纹扶手上一叩:“朕记得你最爱喝的蒙顶石花,今年新贡的还未赏你。”
说着示意女官看茶,却被裴炎挥手打翻。
釉色莹润的越窑茶盏碎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