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洞开,残阳的光线斜斜射入,将门洞内泾渭分明的两拨人照得清晰无比。
一边是甲胄鲜明、刀剑出鞘的楚国精锐。
另一边,则是这场持续数月战争的最终目标,大汉王朝最后的象征:太后独孤伽,以及那位刚刚在混乱中仓促继位,却连龙椅都未曾坐暖的少年天子刘襄。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以及一种近乎凝滞的紧张。
楚宁勒住战马,目光如两道冰冷的电光,瞬间便锁定了那对蜷缩在胜利者刀锋下的母子。
他没有立刻下马,只是高踞马背,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将被收入库藏的、残缺的战利品。
他一身玄色铁甲,肩头染着不知是敌人还是自己的些许暗红。
连日征战的疲惫并未写在他脸上,反而淬炼出一种岩石般的冷硬与漠然。
刘襄,这个不过二十来岁的少年,穿着那身明显不太合体的、绣着章纹的帝王常服,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
在触碰到楚宁那毫无温度的目光瞬间,他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双膝一软,“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冰冷的石地上。
涕泪瞬间涌出,混杂着尘土,在他稚嫩的脸上划出狼狈的沟壑。
“楚……楚王……不,陛下!陛下饶命!饶命啊!”
他的声音因极致的恐惧而尖利变形,带着哭腔,额头用力磕向地面,发出“咚咚”的闷响。
“朕……不,小人愿降!愿献上传国玉玺,只求陛下开恩,留……留小人一条性命!小人什么都愿意做……”
哀求声在空旷的城门洞里回荡,显得如此刺耳而卑微。
他身后的独孤伽,却如同一尊骤然被怒火点燃的雕像。
她同样衣衫凌乱,发髻散落,几缕灰白的发丝贴在汗湿的额角。
但那双眼眸中燃烧的,却不是恐惧,而是近乎疯狂的怨毒与一种濒临绝境的、高傲的疯狂。
“襄儿!你给我起来!”
她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尖锐,像是指甲刮过铁器。
“你是大汉的天子!是刘氏皇族的血脉!你的身体里流淌着高皇帝和先帝的英魂!”
“你怎么能……怎么能向这个国贼,这个弑君篡逆的乱臣贼子下跪?”
她猛地转向楚宁,那双深陷的眼窝里喷射出的仇恨,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
“楚宁!你这窃国大盗!乱臣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