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支队伍加起来,人数虽仍可观,但那低落的士气,却像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在每一位将领的心头。
王忠嗣的目光缓缓扫过眼前这些面带菜色、眼神惶恐的士兵。
又望向东南方向那片已被楚军旗帜覆盖的落霞山区域,那里仿佛还能听到楚军胜利的欢呼。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寒意的夜风,胸腔中充满了苦涩与无力。
赫连无咎的四万联军覆灭,落霞山大营失守,爱将公孙韦战死。
这一连串的打击,如同重锤,几乎将他多年的骄傲与自信击碎。
沉默良久,他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
“传令全军,收拢部队,救治伤兵,清点损失。”
“半个时辰后,拔营启程,脱离此战区,全军退往镇南关!”
“镇南关?”
一旁的突兀金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因愤怒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王忠嗣,压抑了许久的怒火如同火山般爆发出来:
“王忠嗣!你说什么?退往镇南关?”
“我们吃了这么大的亏,赫连无咎的四万人马没了,连经营多年的落霞山大营都丢了!”
“公孙韦将军也战死了!如此奇耻大辱,你竟然就想这么一走了之?像个丧家之犬一样灰溜溜地逃到镇南关去?!”
他的咆哮声在暮色中回荡,引得周围不少士兵侧目,却无人敢出声。
突兀金胸口剧烈起伏,挥舞着粗壮的手臂,继续怒吼:
“这口气,你咽得下去,我突兀金咽不下去!我黑狼部的勇士不能白死!我们必须杀回去,让楚军血债血偿!”
王忠嗣面对突兀金近乎失控的咆哮,脸色依旧沉静如水,只是那眼神越发冰冷锐利,如同北地的寒冰。
他等突兀金吼完,才冷冷地反问,每一个字都像冰锥般砸向对方:
“杀回去?突兀金首领,那你告诉我,我们该怎么杀回去?”
“是立刻掉头,去攻打现在由薛怀德重兵驻守、以逸待劳的落霞山营寨吗?”
他不等突兀金回答,便步步紧逼,语气中充满了冷静到残酷的分析:
“薛怀德刚刚取得大胜,士气正盛,据营寨而守,我们这些疲惫之师,攻城器械尽失,士气低落,拿什么去攻?”
“就算不顾一切猛攻,你猜冯木兰的朱雀军团主力,此刻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