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营门处,火把通明,照得亮如白昼。
薛怀德卸去了染血的战甲,换上了一身较为整洁的戎装。
虽眉宇间带着连日征战的疲惫,但那双虎目之中却精光闪烁,充满了大胜之后的昂扬之气。
他率领着一众将领,亲自站在营门之外,目光殷切地望向那条通往黑河谷方向的官道。
终于,在众人的期盼中,一支队伍的身影出现在暮色苍茫的官道尽头。
他们行进的速度不快,甚至可以说有些缓慢蹒跚。
队伍中的士兵几乎人人带伤,衣甲破碎,旗帜也显得有些残旧,但那杆依旧高高飘扬的“薛”字帅旗,却以一种不屈的姿态宣告着他们的归来。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正是被亲兵搀扶着、骑在一匹战马上的薛丁山。
此时的薛丁山,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
那身曾经耀眼的银甲此刻已是黯淡无光,布满了刀砍箭凿的痕迹,多处破损处用布条草草包扎着,隐隐还有血迹渗出。
他显然虚弱到了极点,全靠一股意志力支撑着坐在马背上,但他的脊梁依旧挺得笔直,眼神虽然疲惫,却依旧清澈而坚定。
看到儿子这副凄惨却倔强的模样,薛怀德心中百感交集,有心疼,有后怕。
但更多的,是难以言喻的骄傲和激赏。
他大步迎上前去,亲自伸手扶住了正要艰难下马的薛丁山。
“父亲……”
薛丁山声音沙哑,想要行礼。
“不必多礼!”
薛怀德用力握住他的手臂,阻止了他。
他的目光在薛丁山身上那一道道伤口上扫过,虎目之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色,但随即被更浓的赞许所取代。
他重重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声音洪亮,带着毫不掩饰的褒奖,既是说给薛丁山听,也是说给周围所有将士听:
“好!好小子!不愧是我薛怀德的种!”
“黑河谷一战,以两万偏师硬撼王忠嗣五万精锐,鏖战昼夜,死战不退,壮哉!此战,你当居首功!”
周围的将领们也纷纷投来敬佩的目光。
黑河谷之惨烈,他们虽未亲见,但也能从这支归来队伍的惨状和薛丁山身上的伤痕想象出一二。
能以如此劣势兵力完成几乎不可能的阻击任务,这位年轻的将军,用他的勇气和鲜血,赢得了所有人的尊重。
薛丁山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