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笔御批,勾勒着帝国的运转,他的眉头时而舒展,时而微蹙,殿内只有纸张翻动和炭火偶尔爆裂的细微声响,气氛庄重而静谧。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极其急促,甚至显得有些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太极殿的沉寂。
值守的宦官还未来得及通传,殿门便被猛地推开,带进一股凛冽的寒气。
只见当朝丞相长孙无极,连官帽都略有歪斜。
他手中紧紧攥着一封插着羽毛的信件,脸色煞白,步履匆匆地闯入殿内,甚至顾不上完整的礼仪,便急声奏道:
“陛下!陛下!大事不好!镇南关李敬将军八百里加急,飞鸽传书!”
“前线……前线出大事了!”
李世明握着朱笔的手猛地一顿,一滴殷红的朱砂险些滴落在奏折上。
他倏然抬头,锐利如鹰隼的目光瞬间锁定在长孙无极手中那封象征着最高紧急军情的信件上。
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蛇,瞬间缠上了他的心头。
他没有任何迟疑,立刻放下朱笔,沉声道:“快!呈上来!”
侍立在侧的宦官连忙小跑着从长孙无极手中接过信件,恭敬地双手奉到御前。
李世明一把抓过,迅速拆开火漆,展开那薄如蝉翼却重若千钧的急报,目光如电,急速扫过上面的每一个字。
起初,他的脸色尚能保持帝王的威仪。
但随着阅读的深入,他的呼吸明显变得粗重起来,捏着信纸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微微颤抖。
当看到“赫连无咎部四万全军覆没”、“落霞山大营失守”、“王忠嗣部伤亡近半”、“公孙韦将军殉国”、“总计折损兵马近十万”这些字眼时,李世明只觉得一股血气猛地涌上头顶。
眼前骤然一黑,身形不由自主地晃了一下,险些从御座上栽倒!
“陛下!”
长孙无极和殿内宦官见状,吓得魂飞魄散,惊呼着想要上前搀扶。
李世明猛地抬手制止了他们,他深吸了几口气,强行压住那阵眩晕和翻腾的气血。
但脸色已然变得铁青,胸膛剧烈起伏。
好半晌,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痛惜而变得沙哑低沉:
“近十万兵马,近十万大唐的健儿啊!”
“就这么……就这么折损在南疆,奇耻大辱!这简直是朕登基以来,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