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断冲刷着马岱和他麾下五千将士紧绷的意志堤坝。
一时间,战场上出现了诡异的寂静,只有风吹过荒原的呜咽和战马偶尔不安的响鼻声。
马岱端坐于马背之上,脸色阴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
李敬的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打在他心头,与他内心那个名为“理智”的声音产生着共鸣。
是啊,兵力悬殊,将士疲惫,强行冲击,胜算几何?
或许李敬说得对,韩兴将军和马晁将军知道此间情势,真的不会怪罪……
这个念头如同毒草,一旦滋生,便迅速蔓延。
然而,就在这犹豫的阴霾几乎要将他彻底吞噬之际,一股更强烈、更炽热的情感,如同火山般在他胸中猛然爆发!
那是军人的骄傲,是将领的尊严,是对肩上使命不容玷污的忠诚!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因挣扎而显得有些晦暗的眼睛,骤然爆射出锐利如刀锋般的寒光,死死锁定了三百步外那个看似从容坦荡的身影。
“哈哈哈……”
马岱忽然发出一阵短促而充满嘲讽意味的冷笑,笑声打破了沉默,也驱散了弥漫在楚军阵中的那一丝动摇之气。
他催动战马,又向前行了几步,声音陡然拔高,如同金铁交击,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与战意,清晰地回应着李敬:
“李元帅!好一番冠冕堂皇的说辞!好一个徒增伤亡、保存实力!”
他手中的长刀猛地扬起,刀锋直指李敬:“你口口声声说败了,心服口服?”
“那为何不在镇南关下,与王忠嗣、高仙芝诸位将军一同殉国,以全忠义之名?”
“为何要抛下二十五万袍泽的尸骨,独自逃命至此?”
马岱的声音如同雷霆,在旷野上炸响,每一个质问都如同鞭子,狠狠抽打在李敬那看似无懈可击的“坦荡”之上。
“你说你只想带这些儿郎返回故土,家有倚门之盼?”
马岱的冷笑更甚,目光扫过李敬身后那上万兵马:
“那我且问你,我大楚多少的将士,在镇南关下血战三日,埋骨异乡!他们的父母妻儿,又在盼着谁归?”
“他们的性命,难道就不是性命?你李敬麾下将士的命是命,我大楚儿郎的命,便不是命了吗?”
这一连串的反问,义正辞严,瞬间将李敬话语中那伪善的“人道”外衣撕得粉碎!
楚军阵中,原本有些低落的士气,如同被投入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