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油脂,开启时只发出极轻微的吱呀声,瞬间便被呼啸的北风所掩盖。
营门外,是无边的黑暗与沉寂的旷野。
寒风如刀,卷起地面的细雪和枯草,发出呜呜的怪响。
天空无月,只有几颗寒星在厚重的云层缝隙间偶尔闪烁,提供着极其微弱的光亮。
秃发浑早已顶盔贯甲,手持一杆沉重的狼牙棒,矗立在一匹格外神骏的乌骓马旁。
他身后,是密密麻麻、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骑兵阵列。
整整三万精锐,人皆身着深色皮甲或染成暗色的铁甲,战马的口中衔着枚,四蹄也尽量用厚布包裹,以最大程度减少声响。
士兵们面容肃穆,眼中跳动着压抑的兴奋与对严寒的忍耐。
他们没有举火把,只有极少数军官手中握着蒙了厚布的微弱气死风灯,用于最低限度的联络。
队伍寂静得可怕,除了风声和战马偶尔不安的刨蹄声,几乎听不到其他声响。
所有不必要的金属部件都被固定或包裹,防止碰撞。
这是一支为隐秘行军而精心准备的军队。
秃发浑回头,最后看了一眼大营内依旧亮着些许灯火、似乎与往日无异的景象,然后猛地一挥手。
没有激昂的号角,没有震天的战鼓。
只有各级军官压低嗓音的简短命令,通过手势和耳语迅速传递。
“出发!”
秃发浑一马当先,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催动乌骓马,踏出了营门。
紧接着,三万铁骑如同一条沉默而汹涌的黑色暗流,开始缓缓蠕动,然后逐渐加速,汇入营外无边的黑暗之中。
他们的路线经过精心挑选。
避开了通往幽州的主要官道和可能设有楚军观察哨的山头隘口,专走荒芜的草场、干涸的河床、以及人迹罕至的丘陵谷地。
斥候如同最警觉的夜枭,早已前出二十里,不断将前方地形和可能的障碍传回。
队伍以紧凑的纵队行进,前后保持着精准的距离。
马蹄包裹着厚布,踏在冻土和积雪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噗噗”声,这声音被风声掩盖了大半。
只有靠近了,才能感受到那股如同地底闷雷般的震动。
寒风凛冽,刮在脸上如同刀割。
士兵们裹紧了皮袄和围巾,只露出一双眼睛,紧跟着前方的同伴。
战马喷出的白气瞬间凝结成霜,挂在鬃毛和铠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