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色布袍,神色平静,立于前列,只是眼下有些乌青,显是昨夜未曾安眠。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大战之后的凝重与疲惫,还夹杂着淡淡的药草气味。
众人皆眼观鼻鼻观心,无人交谈,只偶尔能听到韩兴极力压抑却仍不免泄露的咳嗽声,在这寂静的厅堂中显得格外清晰。
辰时正刻,侧门开启。
楚宁一身玄色常服,步履沉稳地走入厅内,冯木兰则身着暗红宫装,落后半步相随。
她已卸去甲胄,恢复了贵妃的雍容气度,只是眉宇间那份经战火淬炼过的英气与沉稳,愈发夺目。
“臣等参见陛下,参见贵妃娘娘!”
众人齐齐躬身,拱手施礼,声震屋瓦。
“众卿平身。”
楚宁行至主位前,并未立刻坐下,目光缓缓扫过厅中每一张面孔,尤其在韩兴那异常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才抬手虚扶。
冯木兰则微微颔首,立于楚宁身侧略后方。
众人谢恩起身,分列两旁。楚宁这才落座,冯木兰也在旁设好的锦凳上坐下。
“昨夜鏖战,今日便召众卿议事,辛苦诸位了。”
楚宁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威仪。
“然江淮虽定,百事待举,尤需明晰得失,以定后策,薛将军,”
他看向左侧为首的薛怀德:“你且说说,此番自和郭子仪激战、至昨日长亭坡、鹰嘴弯诸战终结,我军各部兵力损耗,与歼敌之数,几何?”
薛怀德应声出列,步伐依旧沉稳,只是脸上也带着连日征战的疲惫。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而清晰地开始汇报,显然早已将数据梳理妥当:
“启禀陛下,此番战事开启前,我征北大军各路军团之师,总计兵力约在三十五万上下。”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沉重:“历经与大唐郭子仪部主力于江淮外围的反复拉锯鏖战。”
“其后又与大唐皇帝李世明亲率之援军、叛王楚轩之幽州军、蝎族可汗赫连辉及其大将公孙翼所部骑兵,展开连番血战。”
“尤其是长亭坡与昨日之追击围歼战,我军……伤亡颇重。”
他略一沉吟,报出了那个沉重的数字:“截至今日清晨初步点验,目前仍可成建制、保有战力的各部兵马,总计约……十二万左右。”
“十二万……”
楚宁轻声重复了一遍,手指在座椅扶手上无意识地敲击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