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所有人意料,这凝固只持续了一刹那。
旋即又化为了更加扭曲、更加响亮的狂笑,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事情:
“哈哈哈!斩立决!好!好一个斩立决!”
“楚宁,你终于还是说出来了!杀吧!痛快地杀!”
“就在这江淮城头,就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将你这亲哥哥的脑袋砍下来!”
“让天下人都看看,你这位仁德宽厚的皇帝,是如何大义灭亲的!”
“史官会记下这一幕,后世会传颂这一刻——楚宁皇帝,于江淮城楼,亲手下令,斩杀其兄长,轩亲王楚轩!”
“哈哈哈哈!千古骂名,你是背定了!”
他笑得前仰后合,镣铐哗啦作响,状若疯魔。
仿佛死亡不是终结,而是他精心策划的、最后一场玷污楚宁名誉的盛大演出。
他试图用这种方式,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给楚宁套上沉重的道德枷锁。
将这次依法处决,扭曲成一场兄弟相残的人伦惨剧。
然而,楚宁的脸上,并未出现楚轩预想中的愤怒、犹豫或难堪。
他的眼神锐利如刀,仿佛早已看穿了楚轩这最后癫狂表演下的虚弱本质。
那沉稳的声音再次响起,压过了楚轩的笑声:
“你笑什么?你以为,用这等幼稚的激将法,用所谓千古骂名来威胁朕,朕就会犹豫,就会放过你这叛国逆贼?”
楚宁的嘴角,甚至勾起了一丝极淡的、冰冷的讥诮。
“楚轩,你口口声声不怕死,将生死置之度外,表现得何等英勇无畏!”
“可你心底深处,比谁都怕!你怕失败,怕失去权势,更怕——死!”
他向前一步,逼视着楚轩骤然收缩的瞳孔,声音如同冰锥,直刺其心:
“你若真不畏死,为何不在兵败被擒时自戕以全名节?为何不在落雁峡被围时以身殉了你的野心?”
“你一直活着,挣扎到现在,甚至在此地大放厥词,故作狂态,不过是因为你还心存侥幸!”
“你还盼着有人为你求情,你还指望着朕顾念这早已被你践踏殆尽的所谓血脉亲情,能饶你一命!”
“你这番狂言悖论,不过是你怕死的最后遮羞布,是你试图扰乱朕心智、为自己搏取一线生机的拙劣伎俩!”
楚宁的话语,如同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剥开了楚轩所有狂傲伪装,露出了其下苍白恐惧的内核。
楚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