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英咽了口唾沫,额头上已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深吸一口气,竭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但那股急切与担忧,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陛下,这名单上……这名单上足足有四十三人!”
“其中,扬州刺史许敬宗、兖州刺史郑元寿、汴州司马刘文静……这些都是封疆大吏!是坐镇一方、手握实权的封疆大吏!”
“还有朝中的几位侍郎、御史,也都是位高权重之人!若是一口气将这些人全部抄家灭族,这牵扯太大了!”
他越说越急,声音也越来越高:“陛下,朝野上下,必会因此震动!”
“那些与这些人有牵连的官员、世家、地方势力,必定人心惶惶!”
“万一有人狗急跳墙,铤而走险,煽动兵变,那可就……那可就……”
他抬起头,目光恳切地望着楚宁:“陛下,臣斗胆建议不如徐徐图之,慢慢清洗。”
“先抓几个罪证确凿的杀鸡儆猴,再逐一剪除其羽翼,分化瓦解,各个击破。”
“如此,既可铲除逆党,又可避免朝局动荡,方为上策啊陛下!”
狄英这番话,情真意切,句句在理。
以他的经验,如此大规模的清洗,稍有不慎,便会引发不可预料的后果。
那些封疆大吏,哪一个不是经营多年,根深蒂固?
若是他们联手反抗,或是煽动麾下兵马哗变,那后果不堪设想。
凌浩然也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狄相所言极是。”
“这些人虽然罪证确凿,但毕竟人数众多,牵扯甚广。”
“若操之过急,恐生变故。臣也建议,分批处置,逐步清理,以稳为上。”
两位重臣,意见一致,皆是恳请楚宁三思而后行。
楚宁静静地听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狄英,你方才说,韩兴葬礼那日,各地四品以上主官,皆奉旨进京吊唁,是也不是?”
狄英一愣,随即点头:“是,陛下,那日之后,各地主官大多尚未离京,仍在会同馆暂住,等待陛下的后续旨意。”
楚宁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你说,现在,是不是动手的最好时机?”
狄英怔住了。
楚宁站起身,缓步走下御阶,来到狄英面前。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