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白变成铁青，又从铁青变成灰败。

他的手无力地松开，那校尉瘫软在地，连滚带爬地退到一旁。

高正卿踉跄后退几步，扶住案几，才没有倒下。

他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喃喃道：“一夜之间……一夜之间……三十多处伏击点，全没了？”

“那些世家、绿林……都是废物！废物！”

他猛地一拍案几，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高大人，现在怎么办？”一名幕僚颤声问道。

高正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闭上眼睛，胸膛剧烈起伏，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睁开眼。

那双眼中，只剩下疯狂和决绝。

“去，立刻去通知赵寇，让他调集城内所有郡兵、衙役、壮丁，全部上城墙！”

“还有，把府库里的滚木擂石、弓弩箭矢，都搬上去！”

“巨鹿城城墙高大，咱们还有御林军和郡兵，就算拼死，也要守一天！哪怕一天，也能为陛下多争取一天的时间！”

他的声音冷厉如铁，不容置疑。

幕僚抱拳道：“遵命！”

转身快步离去。

高正卿整了整衣冠，大步走出帅府，翻身上马，带着亲兵，朝城墙疾驰而去。

城墙上，秋风呼啸，旌旗猎猎。

高正卿登上城楼，手扶墙垛，向城外望去。

只见远处楚军阵型严整，旌旗如林，刀枪如海，一眼望不到边际。

尤其是阵前那面明黄色的龙纛，在秋风中猎猎飘扬，格外醒目。

龙纛之下，一员大将策马而立，玄甲黄袍，正是楚宁。

他的身边，几员猛将簇拥，个个甲胄鲜明，杀气腾腾。

高正卿的脸色更加阴沉，眼中满是绝望。

他知道，凭他手下这点人马，根本不是楚军的对手。

但他不能退，也无路可退。

城外，楚军阵中，号角声响起，楚军左右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楚宁策马而出，乌云踏雪步伐稳健，在阵前停下。

他抬起头，望着城墙上那面“唐”字大旗，以及旗下那个瘦削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运足内力，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在旷野上回荡：

“城上的人听着！朕乃大楚皇帝楚宁！高正卿，朕知道你站在城墙上！出来答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