晃荡。
楚宁策马立在阵前,玄甲黄袍,乌云踏雪打了一个响鼻,喷出一团白气。
冯木兰、关云、冉冥、赵羽分列两侧,贾羽捧着地图站在稍后。
楚宁抬起头,望着城墙上那些模糊的人影,嘴角慢慢勾起来。
城墙上,守军们趴在垛口后面,探头往下看。
昨夜的事他们都听说了——三个皇子被绑在高台上,又被射杀了。
谁射的?有人说是楚军自己干的,想嫁祸。
有人说是陛下派人干的,为了不让皇子受辱。
还有人说是乱箭误伤,莫衷一是。
但不管真相是什么,那三个人死了,死在城外,死在火把下,死在几万双眼睛前面。
而他们的皇帝,从头到尾,没有出城,没有派人谈判,甚至没有说一句话。
城墙上,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
士兵们握刀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怕,是心寒。
太阳从东边的地平线上探出头来,薄雾很快散了。
楚宁举起手,战鼓声骤然停下,天地间一片死寂,连风都屏住了呼吸。
他策马上前几步,仰头望着城头,借助了清晨空旷的原野和城墙的回声,清清楚楚地送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城上的唐军听好了,朕,大楚皇帝楚宁,今日不骂你们,也不劝你们投降,朕只问你们一件事,你们自己想想。”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城墙上那些隐约可见的面孔。
“昨夜,你们亲眼看见了。朕把三位皇子绑在高台上,没杀他们,没打他们,只是想用他们跟你们的皇帝换一座城。
可你们的皇帝怎么做的?他嘴上说跟三个儿子断绝了关系,把他们从皇谱里剔除了。
转身就派了人,连夜缒城而下,用毒箭射杀了自己的亲骨肉!虎毒不食子,你们的皇帝,连老虎都不如!”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你们摸摸自己的良心,这样的皇帝,值得你们为他卖命吗?
今天他杀的,是他的儿子,明天楚军攻上城头,他杀的,就是你们!
反正对他来说,你们还不如他那三个儿子!”
话音刚落,身后六万楚军齐声怒吼,声浪如山呼海啸:
“杀子皇帝!无情无义!弑亲暴君!天理难容!”
六万人的声音汇成一道洪流,撞在长安城的城墙上,又反弹回来,嗡嗡地响了好一阵才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