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侧箭楼地基松动,城楼被砸塌了,夯土外露多处。”
他说得很慢,每一个数字都像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李世明没有插话,也没有问。
他听着,手搭在案沿上,手指没有动。
段玄说完伤亡数字,停了片刻,继续说:
“明日楚军还会继续。微臣在南门城墙上留了斥候盯着,今夜他们不会攻。
但明日天亮,投石机还会响,五十三架,一架不少,石料也充足,微臣看到他们连夜在备料。”
李世明的手指动了一下。
他端起那杯凉茶,抿了一口,又放下了。
“你来说,怎么办。”
他的声音不大,也没有怒意,像在问一件很平常的事。
段玄沉默了几息。
他进来的路上就在想这个问题,一直在想,想了一路。
他抬起头,目光与李世明对上。
“陛下,不能让将士们继续这样被砸下去了。”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今日砸一天,伤亡近三千。
明日再砸一天,又是三千,我军号称十万,真正能上城墙守城的不过五六万。
照这个速度砸下去,不用楚军攻城,十天就砸光了。”
李世明没有说话。
段玄继续说:“但城墙上也不能没人,楚军虽然今天没有攻城,不代表明天不会。
他们用投石机砸,就是为了让城墙上站不住人。
等城墙上没人了,他们就会架云梯、推撞车,直接攻城。
所以城墙上必须有人,哪怕是不打仗的人,只要站在那里,楚军就不敢贸然冲过来。”
李世明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
段玄深吸一口气,他知道接下来要说的话不好听,甚至很难听,但他还是说了:
“微臣建议,从城里征调老弱病残,让他们上城墙,穿上军服,戴好头盔,站在垛口后面。
不用他们射箭,不用他们搬滚木,就是站着。
人多就行,楚军在城外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人。
他们看见城墙上有人,就不敢轻易攻城。
这样一来,我军精锐可以撤下来休息,留在城内做预备队,楚军真要攻城,再上去也来得及。”
他说完,不再看李世明,垂下目光。
御书房内安静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