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着刀。
他在等,等人群把冉冥挤到城墙边缘,等冉冥出现空隙,等自己可以切入的位置。
冉冥没有给他那个空隙。
他的长矛在狭窄的甬道里来回伸缩,像织布机的梭子一样,抽回去又送出去。
每一次都扎在同一个高度和同一个位置上,唐军不断逼近,他就不断地刺,直到再也无人能近身。
段玄推不动了。
他身后的人还在往上挤,但前面的人已经在退,退的人踩到后面的人,阵型开始自乱。
他向前迈出两步,刀尖指向冉冥,然后迈出第三步,准备发起突击。
但刀尖还没有触及冉冥胸前的铠甲,冉冥的长矛已经越过他的肩膀,刺在他身后一个试图从侧面包抄的士兵的肩窝里。
那人往后倒,撞翻了后面的人,段玄的刀失去了目标,他不得不后退,退了两步,又退了两步,退到了人群之后。
城门外,楚宁站在马背上望见城墙中段发生的一切。
望见段玄被逼退,望见冉冥依然站在原地,望见唐军阵型的边缘出现了裂口。
他勒转马头,对冯木兰说:“城墙到手了,带人进去。”
冯木兰领命,没有停留,她策马向前,带起一圈尘土,人和马一同扎入城门洞的阴影里,身后跟着滚滚涌动的步兵。
城门内侧的街道上,陌刀队已经推到了龙纛前方,而城墙上的冉冥依然站在那里,长矛拄地,望着段玄退入人群的轨迹。
长安城的南门,终于裂开了一道口子,裂口比城门本身还宽,已经关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