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宪,此事......牵涉太广,眼下还是以战事为重,只是......这天气,着实诡异,卑职查阅过往记录,关中之地,虽冬日寒冷,却从未似今岁这般,酷寒至此。”
胡宗宪眉头紧锁,走到帐边,望着外面漫天风雪,忧心忡忡。
“是啊,近些年气候愈发反常,一年冷过一年,如今这严寒,怕是辽东苦寒之地亦有所不及。此等天气,士卒饥寒交迫,弓弦冻硬,火铳易哑,如何能战?接下来还要面对以逸待劳的黑袍军......”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一阵喧哗,守门亲兵未能拦住,帐帘被猛地掀开,一股凛冽的寒风夹杂着雪花灌了进来。
只见新来的监军太监冯户,披着一件厚厚的貂皮大氅,脸上带着一丝不耐烦的倨傲,敷衍地拱了拱手。
“胡督宪,咱家打扰了。”
胡宗宪强压心中不悦,还礼道。
“冯公公何事如此匆忙?”
冯户尖着嗓子,皮笑肉不笑地说。
“督宪,咱家离京时,万岁爷可是殷切期盼着前线捷报呢,如今大军驻扎此地,每日消耗钱粮无数,却按兵不动,这......恐怕说不过去吧?上面等着消息,胡大人总不能一直无动于衷,空耗国帑啊?”
这话如同冰锥,刺得胡宗宪心头火起,却又无法发作。他深知这太监根本不懂军事,更不体恤将士艰辛,只知道拿着鸡毛当令箭,催促出战以图向皇帝邀功。
胡宗宪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
“冯公公,天寒地冻,士卒多有冻伤,辎重转运艰难,此时出兵,恐非良机......”
“诶!”
冯户打断他,声音拔高。
“督宪!战机稍纵即逝!岂能因些许风雪便畏缩不前?若是贻误军机,这责任......咱家可担待不起,督宪您......恐怕也难辞其咎吧?”
话语中的威胁意味,毫不掩饰。
胡宗宪面色铁青,知道再争辩下去也无益,反而可能被这阉人抓住把柄构陷。
他咬了咬牙,沉声开口。
“既然公公催促,本督......即日便派先锋出兵,试探西安府贼军虚实!还请公公奏明陛下,我军......绝不畏战!”
冯户这才露出一点满意的神色,傲然点头。
“这才对嘛!咱家这就去拟折子。”
但他并未立刻离开,眼珠一转,又换上一副义正辞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