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在西苑修道求长生,边关将士坐视百姓涂炭......而那群“反贼”,却在保境安民,抗击外侮。
这种强烈的反差,像一把钝刀,切割着他坚守的信念。
他心中思绪翻腾,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带着无尽的疲惫与困惑,低声自语。
“君父......君父啊......”
他目光在京师方向停了许久,像是看到了那个戴着香叶冠的道君,良久,终于重新低下头,看着那团墨迹,久久没有动笔。
与此同时,浙江,宁波府慈溪县。
清晨,年过三十仍苦读不辍的秀才颜鲸,像往常一样出门,准备去学塾。
路过市集茶摊时,他听到一群贩夫走卒正围在一起,激动地议论着。
“听说了吗?北边鞑子又来了,朝廷的兵屁都不敢放一个,跑得比兔子还快!”
“可不是,幸亏有黑袍军!在啥子招地县,以少打多,把鞑子杀得屁滚尿流!人头都挂城墙上了!”
“黑袍军还发了告示,说杀鞑子有重赏!当兵的升官发财,老百姓帮忙也有粮拿!”
“好!杀得好!早该这么干了!要是黑袍军能打到京师,把那些祸国殃民的家伙都收拾了才好!”
颜鲸放慢脚步,听着这些粗鄙却充满血性的议论,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寒窗苦读,所求不过是科举入仕,报效朝廷。
可眼前的现实却是,边军懦弱,朝廷中只顾着党派倾轧,争权夺利,而真正在做着“保家卫国”之事的,却是被斥为“逆贼”的黑袍军。
他看到那些普通的市井小民,谈起黑袍军时眼中闪烁的光芒,那是一种对力量、对公正、对希望的期待。
这种来自底层的、朴素的认同感,愈发让颜鲸感到艰难。
他捏紧了手中的书卷,望向西北方向,心中第一次对正统产生了动摇,隐隐觉得,或许真正的希望,并不在庙堂之上,而在那被视为“叛逆”的西北之地。
这些百姓不都期待着,黑袍军真能如檄文所言,彻底洗刷鞑靼屡屡叩边、甚至威胁京师的耻辱?
可他也不甘,他读了数十年的书,是为了进大明的朝廷,可大明朝廷在这样的黑袍军手中,真的还能撑得住吗?
就在檄文和赏格令引发四方震动的同时,西安府府衙内,阎赴与张居正等人正在谋划一项更为深远、旨在从根本上与大明争夺人才的新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