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论,有人点头,有人提出补充。
最终,目标锁定在阎赴的发家之地延按府和南面的南阳府。
胡宗宪决断道。
“就先从此二处下手!断其根基,乱其后方,看那阎赴还能否安稳坐镇西安!”
几名总兵官凝视,眼前一亮,若说黑袍军如今后勤核心之地,非延按府莫数,毕竟此地军民之心尽遭黑袍蛊惑,久无战事,农业发展迅速,若论下手,自是不二之选。
就在战略方定,众将商议之际,帐外传来通报,监军太监冯户派亲卫前来有要事禀报。
一名身着锦衣的冯户亲卫进帐,对胡宗宪行礼后,面无表情地陈述了冯户的妙计。
“监军大人听闻督宪妙策,以为黑袍贼物资多赖延按、平阳二府,尤以延按为根基,眼下秋汛未完全消退,黄河水势仍丰,若......若能择险要处掘开堤坝,水淹延按府,则贼军根基动摇,粮草尽毁,可不战而胜!”
此言一出,帐内瞬间死寂。
几位总兵骇然变色,连呼吸都屏住了。
胡宗宪更是猛地站起,脸色铁青,手指微微颤抖,指着那亲卫,怒喝。
“荒谬,冯公公可知他在说什么?黄河堤防,关乎数百万生灵,一旦掘开,水势岂是人力可控?届时延按府固然遭灾,下游河南、山东乃至南直隶多少州县将成汪洋?淹死的都是我大明子民!此计断不可行!简直是......丧心病狂!”
那亲卫面对胡宗宪的怒火,只是沉默片刻,而后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无奈,低声开口。
“督宪息怒......监军大人让小的转告督宪......陛下在京师,等的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以震慑天下,若迟迟无功......陛下面前,您与监军大人,恐怕都......不好交代,此事......还请督宪......三思。”
话语中的威胁之意,赤裸裸地毫不掩饰。
胡宗宪如同被一盆冰水浇头,满腔怒火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透骨的寒意。
他缓缓坐回椅中,闭上双眼,帐内只剩下炭火燃烧的微弱声响和窗外呼啸的风声。
他脑海中闪过黄河决口的惨状,浮尸遍野,饿殍千里......然而,冯户代表的是皇权,是压在他头顶的巨石。
抗命不遵,即刻便是大祸临头,遵命行事,则......他犹豫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良久,他喟然长叹,声音沙哑而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