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兄久在地方,此类惨状,难道当真不曾目睹?”
潘季驯闻言,面色微黯,沉默不语。
他身为推官,确实审理过不少因赋税逼勒或田产被夺而家破人亡的案子。
“再说这军纪法度。”
张居正伸出第二根手指,语气带着一丝黑袍军特有的自豪。
“黑袍军令行禁止,铁律如山,士卒入市,买卖公平,概不赊欠,更无强取豪夺之事,巡逻街巷,遇民有难,常施援手,曾有军士违纪扰民,无论战功高低,立斩于市曹,以儆效尤,故而军民关系,日渐融洽。”
“而大明官兵如何?”
他声音转冷。
“杀良冒功,视为常事,劫掠村镇,如同匪类,将领克扣粮饷,士兵怨气盈天,转而欺凌百姓,恶性循环,军纪如此,何以保境?何以安民?临洮府外,鞑靼肆虐,朝廷官兵或龟缩堡内,或一触即溃,坐视百姓惨遭屠戮,此等军队,与贼何异?”
潘季驯的眉头紧紧皱起,边军糜烂,他亦有耳闻。
“最后,且看这对外敌虏。”
张居正伸出第三根手指,语气激昂起来。
“黑袍军起于边陲,深知鞑虏之害,延按府初立,便敢以弱击强,阻其兵锋,临洮府外,更设奇谋,重创鞑靼铁骑,扬我汉家威名,招地县下,明知以寡敌众,为护百姓,出城野战,直面鞑靼骑兵兵锋,将来犯之敌斩杀殆尽,悬首示众!此等血性,此等担当,方为炎黄脊梁!反观朝廷?”
他痛心疾首。
“面对鞑靼叩关,一味退让媾和,开马市以苟安,置边民于水火而不顾,甚至......”
张居正一番话,条分缕析,将黑袍军注重民生、法纪严明、勇于御外的形象,与大明朝廷赋税沉重、军纪败坏、对外懦弱的现状,形成了极其尖锐的对比。
每一句话,都像重锤敲在潘季驯的心上,迫使他不得不正视这残酷的现实。
究竟谁在真正践行“保境安民”的承诺?
这一刻,张居正一边说,也在一边注视着潘季驯的眼眸。
“良善兄,你可知,朝廷为剿黑袍,竟欲掘开黄河,水淹数府,此等行径,与禽兽何异?届时淹死的,可都是你我一样的汉家百姓啊!”
“我黑袍军素来善待百姓,故欲请良善兄随我一同前往,治理水患!”
潘季驯如今面色复杂,黑袍军近来作为,让他不知原本非黑即白的是非对错,究竟还能不能用在这个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