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旁边一个胡子拉碴的老兵,什么也没抢到,红着眼睛,喘着粗气,死死盯着城外黑袍军营地那袅袅炊烟,突然狠狠一拳砸在垛口上,低声嘶吼。
“操他娘的!凭什么!他们在下面吃肉蒸馍,老子们在上面喝风挨饿?这仗打他娘个逑!”
他的话像针一样扎进周围士兵的心里。
另一个士兵瘫坐在泥水里,有气无力地喃喃。
“王老哥......你说......朝廷......是不是把咱们给忘了?这都多少天了......援兵呢?粮食呢?”
“援兵?粮食?”
那老兵嗤笑一声,声音带着绝望的嘲讽。
“老子看哪,朝廷的老爷们,正搂着娘们吃香喝辣呢!谁管咱们这些丘八的死活!”
“黑袍贼再坏,至少......至少让他们当兵的吃饱啊!”
这话大逆不道,但在极度的饥饿和绝望面前,已经没人顾得上了。
恐慌和流言不仅在城墙上出现,甚至在以更快的速度在城内的营区中发酵。
在一个挤满了伤兵和疲惫士卒的破败庙宇里,空气污浊,弥漫着伤口腐烂的臭味和饥饿带来的虚弱气息。
“听说了吗?城墙上......黑袍军扔白面馍进来了!”
“真的假的?不是毒药吧?”
“毒个屁!张老三抢到一个,当场就吞了,现在活蹦乱跳!香得很!”
“妈的!为什么只往城墙上扔?咱们这些守里面的就不是人了?”
“嘿,你还不知道?我听说啊,钱将军和那些当官的,小厨房里还藏着米呢!够他们吃半个月的!就是不给咱们发!”
“真的?!”
“千真万确!我老乡在将军亲兵队里当差,亲眼所见!当官的哪管咱们死活!”
类似的对话,在每一个阴暗的角落,每一个饥饿的士兵群体中上演。
流言越传越离谱,从“军官私藏粮食”到“朝廷已放弃我们”,再到“黑袍军说了,投降不杀,还给饭吃”。
没有人去核实,也无人能够核实。
饥饿放大了猜忌,绝望滋生了怨恨。军纪在这股无形的浪潮冲击下,变得岌岌可危。
负责看守粮仓的军需官看着手下士兵们绿油油的眼睛和不断吞咽口水的动作,心里阵阵发寒。
他强作镇定地呵斥。
“都给我打起精神!巡逻!妄议军情、扰乱军心者,军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