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城门口呢,啧,真解气!”
“解气是解气,可心里咋这么不踏实呢?”
“是啊,黑袍军好是好,就是,待不长啊,以前也不是没闹过‘流寇’,哪次不是抢一把就走?最后倒霉的,还是咱老百姓。”
“要不,先把地契藏起来?看看风声?”
这种希望与恐惧交织的复杂情绪,在息县弥漫。
许多人白天欢天喜地,夜晚却辗转难眠。
他们渴望黑袍军描绘的新世道,却又对眼前的局势充满不安。
然而,无论如何,“黑袍军杀豪强、分田地”的消息,已经如同烙印,深深镌刻在息县乃至整个南直隶北部百姓的心中。
一颗名为“变革”的种子,已然播下,只待合适的时机,便会破土而出,星火燎原。
黑袍军停留虽短,却已动摇了这片土地上千百年来根深蒂固的秩序根基。
消息是藏不住的。
尽管官府严密封锁,但商旅、流民的口耳相传,让“黑袍军”这个名字在更南边的光州、甚至庐州府的一些村庄悄然流传。
夜晚,油灯下,几个贫苦佃户凑在一起低声交谈。
“听说了吗?北边息县、罗山那边,黑袍军把马老爷、刘老爷那样的大户都,咔嚓了!”
一人用手比划着砍头的动作。
“真的?地呢?”
“地?分啦!按户分,张老栓家分到了十五亩水浇地!当场写的地契!”
“天爷,这要是真的,黑袍军啥时候能打到咱这儿来?”
“嘘,小声点!不要命啦!让里正听见......”
“怕啥,这日子早就过不下去了!租子交完,家里都揭不开锅了!要是黑袍军真来,老子......老子第一个去带路!”
与此同时,正在紧急率部追击黑袍军偏师的胡宗宪,接到了前线将领困惑的禀报。
“督宪,此事蹊跷!赵将所部,自潜入南直隶以来,转战千里,攻坚拔寨,未曾有任何劫掠百姓之举。”
“按其缴获,沿途县城官仓存粮有限,根本不足以支撑其如此高强度作战与士气体力!然观其军,非但无疲敝之象,反而装备越发精良,士气愈发高昂!这补给从何而来?难道黑袍贼真能点石成金不成?”
一位总兵满脸不解。
胡宗宪站在舆图前,目光死死盯着赵将所部活动的区域,眉头紧锁。
他早已察觉异常,只是苦无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