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压抑的呼吸声和轻微的脚步声。
陈石头营的士兵,昨日还是衣衫褴褛的“流民”,此刻已换上统一的深蓝色窄袖战袄,手持保养良好的击发枪,腰挂刺刀和数枚手雷,脸上涂着锅底灰,眼神锐利,行动间悄然无声。
他们以班为单位,从不同方向的藏身地汇合而来,迅速在指定区域列成紧凑的队形。
周世显营的“商队伙计”们也出现了,他们卸下了货物,同样换上了军服,主要装备燧发枪和腰刀,负责掩护和搬运,队列整齐,毫无之前的市侩气。
柳如风营的“戏子”们变化极大,褪去戏服,露出里面的劲装,手持刀剑短铳,动作矫健,显然是负责渗透和突击的好手。
各营军官低声清点人数,检查装备。
整个过程,除了风吹荒草的沙沙声和远处长江的波涛声,几乎听不到任何杂音。
三千精锐,如同暗夜中汇聚的溪流,无声无息,却蕴含着恐怖的毁灭力量。
阎狼站在一处较高的断墙上,月光照亮他冷峻的侧脸,他扫过下方肃杀的军阵,微微点头。
子时三刻,月隐星稀。
龙江宝船厂巨大的轮廓在夜色中如同沉睡的怪兽。
厂区边缘的瞭望楼上,两个值守的明军老卒正靠在一起打盹。
年轻些的那个被江风冻醒,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揉了揉惺忪睡眼,嘟囔道。
“王哥,这鬼天气,啥时辰了?该换岗了吧。”
年长的老王头抱着长矛,含糊应道。
“早着呢,眯会儿吧,这破地方,鬼都懒得来......”
他话未说完,耳朵忽然一动,似乎听到远处草丛传来极轻微的“沙沙”声。
最高的哨塔上,年轻哨兵王五的哈欠只打了一半。他揉了揉眼睛,模糊看到下方栅栏外的黑暗似乎蠕动了一下。
他疑惑地探出身,想看得更清楚些。
“王哥,底下好像有......”
他的话戛然而止。
一声极其轻微的、几乎被风声掩盖的破空声掠过。
王五感觉喉咙一阵剧痛,仿佛被烧红的铁钉刺穿,他徒劳地张大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血沫从喉间的箭孔涌出。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身旁的老兵老王头,只见老王头也瞪圆了双眼,一支弩箭精准地钉在他的颈侧,身体正软软地滑倒。
黑暗吞噬了王五最后的意识,哨塔陷入了死寂,只有两支尾羽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