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我军统治成本。”
他顿了顿,看向几位将领。
“且我军连番大战,将士疲惫,军械损耗亦需补充,若此时与这些地头蛇彻底撕破脸,南直隶处处起火,恐难以全力北上,卑职以为,不妨暂作权宜,许其部分所求,如田亩清丈可稍缓,税率可略作区别,乡治亦可允其保有部分影响力,待北伐成功,天下大定,再徐徐图之,未为晚也。”
张炼说完,堂中有几人微微颔首。
他所说确是实情,战争打的是钱粮,是后勤,是人心。
与这些豪强硬碰,代价太大。
新任的常州府政务主事也起身附和,他是个老成官吏,语气谨慎。
“张大人所言,老成谋国,治大国如烹小鲜,急则易焦。”
“这些豪族树大根深,现在立刻强行铲除,恐伤及国本,不若先稳其心,用其力,待我根基深厚,再行改制,方为万全。”
又有两名负责苏松地区新政的官吏低声交流几句,其中一人开口。
“确是如此,清丈田亩,在苏州已遇不小阻力,豪强隐匿、佃户畏惧,进展缓慢,若得顾家这等地头蛇配合,事半功倍。”
主张妥协或暂缓的声音,虽不激烈,但理由实际,切中当前困境。
连赵将也微微皱眉,东线直面这些豪强,他深知其中牵扯之深、之广。
“不对!”
一声低喝,并非来自阎赴,而是来自左列末位一个年轻将领,陈石头。
他性子最直,霍然站起,脸膛因激动而发红。
“张大人,你这话,俺听着憋屈,啥叫权宜?啥叫暂缓?大人起兵时咋说的?为的是天下百姓有田种,有饭吃,不是为跟这些吃人肉喝人血的老爷们坐地分赃!”
他指着地图,手指发颤。
“你们去乡下看看,看看那些佃户过的啥日子,看看顾家庄子里的百姓,见了顾家人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你当他们凭什么名压松江,凭什么资金不断?”
“他们祠堂里摆着家法,水牢里关着‘不服管束’的农户,陆家的船工,病死累死就往海里一扔,汪家印子钱,逼得多少人家破人亡,这些,都能‘暂缓’?都能‘权宜’?”
他越说越激动,转向阎赴。
“大人,咱们兄弟提着脑袋打仗,不是为打下一个新朝廷,让这些老爷们换个地方继续享福,要是那样,咱们跟朱明朝廷,有啥区别?咱黑袍军的旗,还有啥脸面打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