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爷,保重龙体啊!”
黄锦磕头如捣蒜。
半晌,嘉靖喘息稍平,但眼中的怨毒与阴冷,却比刚才的暴怒更加骇人。
他缓缓坐回蒲团,声音冰寒。
“传......严嵩、徐阶、高拱、李春芳......还有严世蕃,即刻见朕!”
半个时辰后,精舍外间。
内阁四员,首辅严嵩、次辅徐阶、阁员高拱、李春芳,以及严嵩之子、尚宝司少卿严世蕃,屏息垂手而立。
地上那份被踩踏过的檄文抄本,已被拾起,置于案上,如一块烧红的烙铁,无人敢先触碰。
帘后,嘉靖冰冷的声音传来。
“都看过了?”
“臣等......已览。”
严嵩率先躬身,声音苍老而谨慎,他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檄文句句如刀,不仅砍向皇帝,更将“严党窃柄”钉在耻辱柱上。
他比皇帝更恨阎赴,更怕黑袍军。
因为他的一切权力、财富、家族,都紧紧捆绑在嘉靖和明朝这艘破船上。
船若沉了,他严家必将死无葬身之地,此刻,他必须表现得比皇帝更忠诚,更痛恨逆贼,但同时,内心深处那丝最隐晦的恐惧是。
皇帝会不会为了平息天下怒火,把自己抛出去当替罪羊?
徐阶面色沉痛,心中却是另一番计较。
他同样痛恨黑袍军搅乱秩序,但檄文中对严党的抨击,又让他隐隐有一丝快意。
作为清流隐隐之首,他与严嵩明争暗斗多年。
眼下大敌当前,朝廷或许不得不倚重严嵩把控局面,但这未尝不是机会......若操作得当,或可借此削弱严党,甚至......他不敢深想。
眼下最要紧的,是保住大明,保住士大夫与皇帝共治天下的格局。黑袍军那套“均田亩”、“乡民自治”,是要挖掉整个士绅阶层的根。
这是比严党更可怕的敌人。
高拱性烈,此刻满脸涨红,既是愤怒于逆贼猖狂,直言犯上,更是对朝廷现状的憋屈,昔日他从剿匪军,便力主剿灭从县,若非仇鸾,黑袍岂能有今日。
纵然是他见过黑袍治民,但说到底,他仍是一个读书人,读书人的阶层,有自己的利益。
他瞥了一眼垂目不语的严嵩,心中冷哼。
若非尔等父子把持朝政,贿赂公行,边防废弛,民不聊生,何至于有今日之祸!然这话他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