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让黑袍贼夺了太祖皇帝的天下要紧?‘宁与外寇,不予家奴’,蒙古人抢了还能赶走,黑袍贼坐了江山,你我,在座诸位,包括陛下。”
他顿了一下,声音压低,却如毒蛇吐信。
“还有活路吗?届时,就不是骂名,是灭族之祸!”
精舍内死一般寂静。连帘后的呼吸声都似乎停滞了。
“宁与外寇,不予家奴......”
严世蕃这八个字,像淬毒的冰锥,刺穿了所有虚伪的仁义道德,露出了赤裸裸的生存抉择。
徐阶脸色惨白,他想反驳,想斥责其无耻,但想到黑袍军檄文中那句“此等君王,何堪为君”,想到“均田亩”对自己家族意味着什么,他的话堵在喉咙里,竟一个字也吐不出。
高拱胸膛起伏,最终颓然长叹,别过脸去。
李春芳瘫软在地。
严嵩闭上眼睛,心中五味杂陈。
他这儿子,狠毒,但看透了本质。
这或许是唯一能暂保荣华、甚至借机铲除异己的办法。至于百姓死活,边关烽火,那不重要。
良久,帘后传来嘉靖皇帝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拟旨吧。”
三日后,数道旨意发出。
一队装扮成商旅的精干锦衣卫,携带嘉靖亲笔密信、盖有皇帝私印的空白敕书、以及珠宝玉器、茶盐引票,悄然出关,前往蒙古鞑靼部王庭。
信中许以重开大规模边市、岁赐加倍的承诺,并隐隐暗示。
若蒙古骑兵能南下“就食”,劫掠陕西、河南等地,朝廷可“视而不见”,甚至提供某些“便利”。
同时,数名太监携明发上谕及皇帝密谕,奔赴江南尚未被黑袍军完全控制的浙东、福建、江西,以及南直隶部分山区,秘密接触当地大族。
上谕承认其在“剿贼”期间的“临时自治权”,可自募乡勇,可截留部分钱粮。
密谕则更加直白,若能助朝廷剿灭黑袍贼,或割据一方牵制贼军,事成之后,公爵、侯爵,乃至世镇一方,皆可商量。
消息无法完全掩盖,渐渐在朝野有识之士中传播。
南京陷落后被调任户部福建清吏司主事的海瑞,在京师下值的路上,听闻同僚窃语,言及朝廷或欲借蒙古兵剿贼。
他如遭雷击,呆立当场,手中提着准备去换米的俸米条子落地。
回到租住的破旧小院,海瑞面对粗茶淡饭,一口也咽不下。老妻询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