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到时候,陕北还不是朝廷的?不,是部堂您的......”
曾昕闭上眼,深吸一口带着沙土和血腥气的风。
他是个传统的边将,知道勾结外虏的骂名,但更知道违抗严旨的下场。
况且,周秉忠说的未尝不是一种“现实”。
黑袍军占了延按府、绥德,推行那套“均田”的邪说,本就动摇边镇军户根基。
或许......借蒙古人的刀,除掉黑袍军,再想办法“送”走蒙古人,是眼下唯一的选择?
尽管这选择让他胃里翻腾,充满耻辱。
“传令。”
曾昕睁开眼,眼中只剩冰冷的决断。
“大军缓进,与北虏保持二十里距离遇小股黑袍贼或匪类,剿灭,遇北虏......不必冲突,遇百姓......”
他喉咙动了动。
“尽量收容,但......以大军行进为要。”
命令下达,三万明军如同一道浑浊的泥流,缓缓跟在汹涌的蒙古骑潮之后,更像是押阵和监督,而非作战。
而前方的陕北大地,已响起哭喊与烈火燃烧的声音。
蒙古骑兵如同蝗虫过境,村庄被焚,仓廪被抢,来不及逃走的百姓倒在血泊中,女子与孩童被掳上马背,如同货物。
延按府外围的黑袍军留守部队,主要是少量维护地方治安的戍卒和新组建的民兵,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来自两个方向的庞大敌军,瞬间陷入苦战。
烽火在残存的烽燧上一次接一次燃起,但援兵遥遥无期。
几乎在陕北燃起烽烟的同时,南直隶、浙江、福建、江西,尚未被黑袍军完全控制的区域,气氛骤然紧张。
苏州府,吴江县。
顾家庄园。
原本低调蛰伏的顾家,突然打开了尘封的武库。
锈迹斑斑的刀枪被取出打磨,积灰的皮甲被重新披挂。
以护院、家丁、佃户青壮为基础,迅速拉起了一支超过两千人的“乡勇”,打着“保境安民,杀贼报国”的旗号。
族长顾思贤之子顾允成,以“奉旨团练”的名义,公开接管了吴江县的城防和税卡。
“父亲,朝廷密使已走,谕旨在此。”
顾允成将一卷黄绫递给顾思贤,眼底兴奋。
“许我顾家‘全权处置地方,剿抚逆贼’,事成之后,苏松之地,可由我顾家‘世镇’。”
顾思贤抚摸着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