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转身,目光灼灼扫过帐中诸将。
“他打他的,我打我的,他想乱我后方,乱我民心,我便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而且,要打得比他更狠,更彻底!”
“大人有何良策?”
张居正问。
“他不是勾结豪强,恫吓百姓吗?他不是自诩代表‘正统’,代表‘士绅’吗?”
阎赴冷笑。
“那咱们就把这层皮,给他彻底扒下来,把这场仗,到底是什么人跟什么人的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告诉全天下!”
他走到案前,提起笔,对张居正开口。
“即刻草拟第二道檄文,不再针对嘉靖一人,对准他赖以生存的那个阶层,那些坐拥阡陌而民无立锥之地、口诵诗书而行同豺虎的豪强士绅,对准他们如何与朱明朝廷勾结,如何盘剥百姓,如何在国家危难时只顾私利,甚至勾结外虏!”
张居正眼睛一亮。
“大人是要......将问题彻底公开化、尖锐化,将咱们与朱明的战争,明确为受苦的百姓与欺压的豪强、腐朽的朝廷的战争?”
“不错。”
阎赴语气斩钉截铁。
“第一道檄文,骂醒了有识之士,骂痛了嘉靖,这第二道檄文,要喊醒天下最广大的受苦人,告诉那些正在被蒙谷鞑畜杀伤的边民,是谁引来的胡骑,告诉那些正在被豪强杀害的佃户、奴仆,是谁在背后撑腰,告诉全天下,我黑袍军要建立的,不是一个新皇帝代替旧皇帝,而是一个没有皇帝欺压、没有豪强盘剥、耕者有其田、织者有其衣的新世道!”
他略一沉吟,口述。
“檄文题目就叫苦难百姓睁开眼,告天下受苦百姓,这是给百姓看的,就写的直白点,告诉天下受苦的父老兄弟姊妹们,黑袍军,与他们一样,是土里刨食、差点饿死的庄稼汉出身,今日,有些话,必须跟他们说道说道,说说咱们为啥活不下去,说说谁才是咱穷苦人真正的仇人!”
“接下来说豪强,看看你们东家的万亩良田,可有一寸是他亲手所开,看看老爷们的锦衣玉食,可有一丝是他亲手所织,他们坐拥阡陌,你们无立锥之地,他们仓廪腐粟,你们啼饥号寒。”
“他们高谈仁义,转脸就对交不起租的佃户扒屋牵牛,对还不起债的贫民卖儿鬻女,这就是‘诗书传家’的君子?这就是‘乡里楷模’的善人?呸!是趴在咱们穷人身上敲骨吸髓的畜生!”
“再说朝廷,这样的豺狼,为啥能横行乡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