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成一锅粥。
商铺纷纷上门板,摊贩卷起货物狂奔回家。
粮店、油店、盐店前瞬间排起长龙,人们争相抢购,物价飞涨,铜钱和银子似乎都失去了意义,只有粮食和硬通货才是保命的根本。
地痞无赖趁机而起,打砸抢掠时有发生,顺天府的衙役和五城兵马司的人手根本不够用,往往赶到时已是一片狼藉,盗匪早已逃之夭夭。
茶馆酒肆里,流言以惊人的速度滋生、传播、变形。
“听说了吗?张经张督师三万大军,在涿州城外被黑袍军一个时辰就杀光了,尸积如山,永定河都染红了!”
“宫里传出消息,皇爷......皇爷急火攻心,吐了血,怕是......”
“守?怎么守?京营那些废物,能挡得住杀败了张经、岑大禄的黑袍军?听说城外勋贵庄子,都开始往山里跑了!”
恐慌、猜疑、绝望的情绪在空气中弥漫。
往日繁华的帝都,一日之间,陷入了死寂与混乱交织的末世景象。
达官贵人们紧闭府门,家丁护院全员戒备,私下里却都在收拾细软,寻找门路。
普通百姓则躲在家中,抱紧妻儿,听着街上传来的哭喊和骚乱,瑟瑟发抖,不知明日是死是活。
与此同时,西苑,万寿宫。
这里早已没有了往日的仙气缭绕、青烟袅袅。
精舍内,珍贵的紫铜香炉被打翻在地,香灰洒了一地。
嘉靖皇帝朱厚熜没有戴他那顶心爱的香叶冠,道袍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头发散乱,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地上那份沾着血污、被加急送来的战报。
他拿着战报的手,在剧烈地颤抖,手背青筋暴起。
“张经......张经误国,庸才!庸才!”
“三万大军,三万大军啊,还有宣大精骑,这才几天?就没了?全没了?”
“岑大禄也死了,涿州丢了,保定也危了,朕要诛他九族!诛他九族!”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脸色由青转白,又由白转红,猛地一阵咳嗽,竟真的咳出一口血沫,溅在明黄色的道袍前襟上,触目惊心。
“皇爷!保重龙体啊!”
侍立在旁的大太监黄锦吓得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扑过来。
“滚开!”
嘉靖一脚踹开黄锦,踉跄着起身,指着殿外,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黑袍贼......阎赴逆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