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御座上面无表情的嘉靖,小心翼翼道。
“于少保时,京师尚有二十万可战之兵,天下勤王师云集,如今呢?”
“死守孤城,万一有失,陛下安危、宗庙社稷何存?臣以为......当务之急,或可效仿唐室故事,暂避锋芒,巡幸陪都南京,以江南财赋,徐图恢复。”
“南迁”二字一出,如同在滚油中滴入冷水,顿时炸开了锅。
“赵文华,你此言与倡逃何异?动摇国本,其心可诛!”
“此乃误国之言!京师一弃,天下震动,北地必然尽失,届时人心离散,何谈恢复?”
“难道坐困愁城,坐以待毙就是忠君爱国?”
“南迁乃权宜之计,昔年宋室南渡,亦延国祚百五十年!”
“混账!你将陛下比作那昏德公吗?”
朝堂之上,顿时吵作一团。
“够了!”
嘉靖用尽力气,嘶哑地喝了一声。
争吵声渐渐平息,所有人都看向御座。
嘉靖疲惫地闭上眼,挥了挥手。
“朕......乏了,诸卿......且退下吧,如何守城,如何......筹谋,你们内阁、兵部、五军都督府,先议个章程出来,再报与朕知。”
他甚至没有再看群臣一眼,在黄锦的搀扶下,踉跄着离开了御座,背影佝偻,仿佛一下子老了二十岁。
皇帝走了,留下满殿面面相觑、心思各异的朝臣。
一场关乎王朝生死存亡的御前会议,就这样在没有结果、没有决策的混乱与颓丧中,草草收场。
朝会散去,沉重的宫门在身后关闭,将紫禁城的压抑稍稍隔绝,但更巨大的恐慌和迷茫,却笼罩在每一个走出午门的官员心头。
严府,书房。
门窗紧闭,帘幕低垂。
严世藩挥退了所有下人,只留父子二人。
他焦躁地在书房里踱步。
“父亲,您也看到了,皇上那样子,怕是心气已丧,朝中那些清流,除了空喊死守,还有什么办法?”
“京营什么德性,别人不知道,咱们还不清楚?那都是空架子,黑袍贼连张经都能打败,京师......京师守不住的!”
他凑近严嵩,压低声音,语气急促。
“儿子已经暗中安排好了,咱们在通州的庄子上,有快船,有可靠的家丁,只要找个机会,出了城,一路南下,江南富庶,咱们有的是门生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