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冠不整,脸色灰败,显然也是彻夜未眠。
嘉靖没有废话,直接将那份通牒抄本掷到他们面前。
“都看看,反贼要朕的皇位,要朕的京城,诸卿,何以教朕?”
暖阁内死一般的寂静。
徐阶低着头,花白的胡须微微颤抖。
他此刻心乱如麻,他必须表态,但眼前的局势已是万丈深渊。
劝降?那是灭族之罪。
主战?拿什么战?
他偷偷瞥了一眼旁边的英公张溶。
张溶是靖难功臣张玉之后,英公爵位的当代继承者,名义上掌管着五军都督府,是勋贵之首。
但他更清楚京营的真实状况,空额严重,军械朽坏,士兵多是市井之徒充数,军官只想捞钱。
让他总督城防?
他心里直打鼓。
“陛下!”
张溶硬着头皮出列,声音干涩。
“贼势虽大,但我京师乃天下第一坚城,城高池深,储粮尚可支撑数月,只要军民一心,死守待援,各地勤王兵马必至,届时内外夹击,贼寇可破!”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在场所有人都知道“勤王兵马”是什么成色。
山东兵在沧州溃散,河南兵自身难保,九边精兵要么被调空,要么远水解不了近渴,剩下的多是卫所残兵。
“勤王?等他们来,朕的首级早已挂在贼旗上了!”
嘉靖冷哼一声,目光如刀子般扫过众人。
“朕知道你们怕,朕也怕!”
他这话说得突兀,让众人一愣。
“但怕有用吗?太祖太宗打下的江山,传到朕手里,难道就拱手送给陕北流民?”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偏执的凄厉。
“朕绝不妥协!”
“陛下!”
徐阶终于开口。
“臣等万死,必与陛下同心,誓死守卫京师,只是......当务之急,需安定城内民心,激励士卒士气啊。”
这句话点醒了嘉靖,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急速思考。
光靠喊口号和恐惧没用,必须拿出实实在在的东西。
他想起年轻时刚登基处理大礼议的果决,想起用夏言、杀曾铣的权术。
那份深藏在修道外壳下的政治本能,此刻被生死危机彻底激活。
“拟旨。”
嘉靖的声音忽然变得平静,却更令人心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