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后来他高中,却因一个最可笑的原因......相貌。
触怒了那位高居西苑、以“清静无为”自诩的皇帝。
只是一道朱批,便将他从一甲名单中勾去,赐同进士出身,外放了一个微不足道的边地小官。
那不仅是功名的挫折,更是一种对理想的羞辱。
他记得离开京城时,也是从这个门出去,回头望了一眼那森严的城楼,心中充满了对那套腐朽体制的冰冷失望,以及一种模糊的、说不清道不明的郁结之气。
如今,他又回来了。
然而,志得意满并没有出现在他的脸上。
看着眼前这片被战火蹂躏、充满惶恐的街景,看着那些在废墟和恐惧中挣扎的普通百姓,他心中涌起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一种冰冷的清醒,甚至一丝难以言喻的悲悯。
他打破了旧时代的枷锁,而新时代的瓦砾,正压在这些无辜者的身上。
他带来的不仅是解脱,也有阵痛。
如何收拾这破碎的山河,安抚这惶惶的人心,远比打破一座城池艰难千百倍。
“大人,是否直接去......”
赵渀在一旁低声请示,目光投向紫禁城的方向。
阎赴收回思绪,缓缓摇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周围将领耳中。
“紫禁城,不过是一堆房子,嘉靖跑了,里面的东西,飞不走,现在最要紧的,不是去接收那座空荡荡的皇宫,而是这座城里,这百万还活着的、惊魂未定的人心。”
他目光再次扫过那些躲藏的百姓,语气坚定。
“传令,全军自此刻起,严守入城前颁布的《戒严律》。”
“重申,第一、严禁任何形式抢掠民财,擅入民宅者,斩!二、严禁奸淫妇女,违者,斩!三、严禁滥杀无辜,虐待降卒,违者,军法从事!四、严禁破坏重要衙署、仓库、文庙、书院,违者重惩!此令,即刻通传全军每一名士卒,我要他们刻在脑子里!”
“是!”
周围将领肃然应命。
“另。”
阎赴对张居正道。
“先生,原五军都督府衙门,位置适中,屋舍尚全,暂设为‘战时临安司’,总理入城后一切安民、接管、治安事宜,你与张炼,即刻带人前往,挂牌理事。所需吏员、护卫,从各营抽调,优先选用识文断字、通晓律令、且军纪严明者。”
“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