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嘉靖改名明三(2 / 3)

变”,此刻化作了眼前一张张枯槁的面容、一双双浑浊而绝望的眼睛、一个个支离破碎的家庭。

他听到他们对朝廷、对官吏、对世道的血泪控诉,有些话,直白得让他心惊肉跳,坐立不安。

“皇帝老儿在宫里炼丹修道,哪管我们死活,赋税一年比一年重,蝗虫来了要交‘灭蝗捐’,旱了要交‘求雨捐’,他修宫殿道观,钱还不是从我们骨头里榨出来。”

一个断了一条胳膊的老兵灌了一口凉水,恨恨地说。

“那些当官的,心都黑透了,就知道捞钱,俺们村赵老汉,交不起税,被衙役活活打死在村口,还有王法吗?”

一个中年汉子红着眼睛。

“官逼民反啊!要不是实在活不下去,谁愿意离乡背井,像野狗一样到处逃?听说陕西那边,早几年就反了,叫什么阎王......也是被逼的!”

有人低声议论。

“黑袍军......听说他们占了地方,给穷苦人分田,租子收得少,也不知道真的假的......要是真的,倒是比朱皇帝强......”

每当听到这样直指他本人的议论,嘉靖就感到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当面狠狠抽了几耳光。

他想反驳,想呵斥“刁民妄议君上”,但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因为他亲眼看到了他们的苦难,亲耳听到了他们的控诉,而且,他自己此刻也和他们一样,衣衫褴褛,饥肠辘辘,朝不保夕。

他赖以维持威严和距离的龙袍、宫殿、仪仗、层层叠叠的奏章和官样文章,全都消失了。

他第一次被剥去了所有皇帝的外壳,一丝不挂地站在了他统治下的真实民间面前。

一种前所未有的撕裂感让他沉默了。

他是皇帝,是天子,是理论上拥有这片土地上一切、包括这些子民生杀予夺大权的人。

然而此刻,他混在他们中间,依靠他们的零星接济活命,听着他们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他和他代表的朝廷,却无力改变,甚至不敢暴露身份。

夜深人静时,他蜷缩在冰冷的土地上,紧紧抱着胸前的玉玺包袱,那冰凉的触感时刻提醒着他的过去。

他回想起自己几十年的帝王生涯,那些焚香祷告、那些丹炉青烟、那些与大臣们勾心斗角、那些自以为“无为而治”、“天下太平”的自我陶醉......与眼前这赤地千里、饿殍遍野、官逼民反的惨状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幅巨大的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