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嘉靖用尽最后力气嘶喊,他知道“浪涌号”没救了。
但他得活着!
几个幸存的亲信连拖带拽,将他架到船边,放下仅存的一艘小舢板。
嘉靖在跳下前的最后一瞬,下意识地回头,望向自己那间船长舱室的方向。
那里,床铺下暗格中,放着那个装着传国玉玺的木匣。
那是他最后的、与过往相连的虚幻念想。
然而,船体猛地一倾,木匣从破碎的舱壁滑出,在嘉靖绝望的目光中,翻滚着坠入浑浊翻腾的海水,转眼消失不见。
玉玺,仿佛象征着最后一丝象征的彻底湮灭。
他来不及痛惜,便被亲信拉上摇晃的舢板。
小艇拼命划离正在快速沉没的“浪涌号”和这片死亡海域。
身后,炮声渐息,黑袍军的战舰开始放下小船,捞救落水俘虏,并追击零星乘小艇逃亡的海盗。
海面上飘满了破碎的船板、杂物和浮尸。
嘉靖所在的小艇,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和一点点运气,在黑袍军哨船追来前,拼命划进了一片暗礁密布、大船难以进入的岛礁区。
他们不敢停留,在迷宫般的礁石和荒岛间穿梭,直到彻底听不到任何追捕的声音,才在一处只有海鸟栖息的、光秃秃的荒岛背阴处,精疲力竭地爬上岸。
身边,只剩下三个伤痕累累、惊魂未定的亲信。小艇在靠岸时也被礁石划破,半沉在浅滩。
四个人瘫倒在冰冷的岩石上,如同四条离水的鱼,只剩下喘息。
休整片刻,一名亲信挣扎着爬上一块较高的岩石,瞭望海面,随即脸色变得更加灰败,滑下来颤声道。
“龙……龙头,外面……黑袍军的船,好几艘,正在……正在来回巡逻……咱们,咱们被困死在这儿了。”
嘉靖靠坐在岩石下,目光呆滞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耳边似乎还回荡着震天的炮响和部下的惨叫,眼前是木匣沉没的画面。
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船队、部下、那点可怜的海上基业,还有那最后一点象征过去的空壳……
全都葬身海底。
他再一次,变成了一无所有的孤家寡人,甚至比在清溪镇时更惨,那时至少还有玉玺,现在,连那个空壳都没了。
夜幕降临,海风刺骨。
荒岛上没有任何可蔽体取暖之物,四人只能紧紧挤在一起,靠体温勉强抵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