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和盐水汤。
蜷缩在散发着霉味和汗臭的通铺上,嘉靖就着昏暗的油灯,小口吞咽着那难以下咽的食物。
客栈大堂兼饭堂里,聚集着一些同样落魄的水手、流浪汉,用各种语言嘈杂地交谈、喝酒、赌博。
几个刚刚卸完货、穿着半旧汉人服饰的商人,坐在离他不远的桌上,一边喝酒,一边高声谈论。
他们的口音混杂,有闽南的,有浙东的,谈论的内容,飘进了嘉靖的耳朵。
“......这回算是把最后那点存货出手了,价钱还行,听说北边新朝立了规矩,往后海贸都得按新章程来,倒是比前明时那些胥吏盘剥清爽些。”
“清爽?税卡是少了,可管得严啊,船要查验,货要登记,去哪都得有‘引’,不过话说回来,道上倒是太平多了,前几年哪敢这么放心跑船?”
“何止海上太平,我听说,中原那边,差不多都平定了,西南的土司,西北的蒙古,连辽东的女真,都被收拾得服服帖帖,那个什么‘总摄国政厅’,厉害得紧!”
“可不是吗,迁豪强,分田地,修水利,练新军......一桩桩一件件,雷厉风行,我有个亲戚在北直隶,来信说,分了地,租子轻了,日子比前明时好过不少。”
“就是下手太狠,那些被迁走的大户,惨喽......”
“惨什么惨,他们以前盘剥百姓就不惨?要我说,新朝干得好,至少让咱们这些小商人有条活路,让泥腿子有口饭吃。”
“听说......那位阎大人,还没打算正式登基?”
“登不登基有什么要紧?如今这天下,谁说了算,还不清楚吗?我看啊,也就是个名分问题,早晚的事,等把各地安民的事儿料理得差不多,估计就要正位了,到时候,怕是真正的太平盛世就要来了......”
“喝酒喝酒,管他谁当皇帝,咱们有生意做,有钱赚就行!”
商人们的话题又转到琉球的物价、下次该贩什么货上。
喧闹依旧。
嘉靖手中的筷子,却再也无法移动分毫。
那些话语,一字一句,如同冰冷的钉子,敲进他的耳膜,钉入他的心里。
平定四方,迁豪强,分田地,安民生,新章程,太平盛世......这些词,组合在一起,勾勒出一个他完全陌生、却又强大稳固、生机勃勃的新政权景象。
那个他曾经的位置,那个他丢失的天下,正在以另一种方式,被重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