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地,原先可是王举人家的......这分了,日后王家人要是回来......”
话音落下,这名里长周边原本兴奋的农户也都沉默了。
彼时,阎赴的马车停在田边树荫下。
他掀开车帘一角,静静望着这一幕。年轻官员斩钉截铁的话语,书手笔下沙沙的记录声,老农紧紧攥着破衣角、因用力而指节发白的手,还有周围越来越多聚拢过来、眼神复杂的农户......这一切构成一幅充满粗糙生机与未来期许的画面。
然而,就在这生机勃勃的景象映入眼帘的刹那,一幅截然不同、冰冷彻骨的画面,也同时浮现在阎赴的脑海深处。
那是多年前,他还是个刚刚在京师经历了一场科举,奉命前往西北边陲小县赴任。
时值严冬,他带着张居正送的书童张炼,行经北直隶与山西交界处的荒凉官道。
天色铅灰,寒风如刀,卷着雪沫抽打在脸上。
道旁雪堆里露出一角破烂的身影。
他勒住骡子,下意识看去。
雪地里,是一大一小两具紧紧蜷缩在一起的躯体,早已冻得僵硬发青。
那是个年轻的母亲,至死都用自己单薄的身体和仅有的破棉袄,试图裹住怀里最多两三岁的孩子。
孩子的脸颊紧贴着母亲冰冷的胸膛,小嘴微张,仿佛在最后时刻还在寻找乳汁。
母亲的眼睛没有完全闭上,空洞地望向灰蒙蒙的天空,里面除了绝望,什么都没有。
积雪覆盖了她们大半身体,也掩盖了她们生前可能拥有的最后一点体温。
周围是一片死寂的荒野,只有寒风呜咽。
他脑海中似乎还有许多年前听到的声音。
“又是逃荒的......听说老家遭了灾,租子交不上,地被收了,房子也被抵了债......怕是走到这儿,实在没力气了......这年头,这样的事,不稀奇。”
那时,他沉默地看了许久。
他记得自己手指冻得发麻,心中却仿佛有团火在烧,那火不是温暖,是愤怒,是冰凉刺骨的悲怆。
他知道,这绝非个案。
在嘉靖皇帝深居西苑炼丹修道、朝堂上党争倾轧、各地豪强肆意兼并的“盛世”帷幕之后。
他从京师一路走来,直到从县,看到的场景太多太多。
那时候也总是有百姓起兵,想要给自己争一条活路。
可更多的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