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塞外风雪尽满霜(2 / 3)

无人敢应,只有压抑的喘息。

“这才哪到哪?”

营长的声音漠然。

“想想你们祖辈,坐在江南温暖的宅院里,锦衣玉食,收租放贷的时候!想想你们家的粮仓堆满白米,而陇上的佃户,在同样寒冷的冬天,一家老小挤在破茅屋里,啃着草根树皮,甚至易子而食的时候!”

他的话像鞭子,抽在许多人脸上。

一些出身大门阀家庭的人,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你们读圣贤书,讲仁义道德,可曾有一分仁义,给过那些终年劳作却食不果腹的泥腿子?你们吟风弄月,赏玩园林,可曾想过,一砖一瓦,一草一木,凝聚了多少民脂民膏,多少血泪艰辛?”

营长猛地一挥手,指向周围无垠的荒凉戈壁。

“阎大人就是要让你们亲身体会一下,什么是真正的‘老百姓’!”

“开工!”

营长不再废话,拨转马头。

沈文柏麻木地走向那未完成的地窝子,捡起血迹已干、沾满沙土的铁镐。

手掌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渗出,他却似乎感觉不到疼了。

周继业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努力修复着那把裂开的铁锹,眼神空洞。

夜幕彻底笼罩戈壁,气温骤降,寒风如同刀子,穿过地窝子的缝隙和营帐的毡布。

大部分“丁役”在精疲力尽和寒冷中蜷缩着睡去,或是在病痛中呻吟。

而在营地中央一顶稍大、但也同样简陋的牛皮营帐里,还亮着油灯的光。

营长,姓秦,名百川,此刻已卸去面甲,露出一张四十岁上下、棱角分明、被边塞风霜刻满皱纹的脸。

他坐在一张粗糙的木案后,就着昏暗的油灯,查看摊开的简陋地图和工程进度简图。

下面站着三名风尘仆仆的连长,都是跟随他多年的老部下。

“报一下各队情况。”

秦百川头也不抬,声音有些沙哑。

“一连,今日完成地窝子四个,超额一个,病倒三人,都是发热腹泻,死了一个,自己摔坑里没爬起来。”

“二连,完成三个,有一个塌了半边,得返工,死两个,一个病死的,一个被塌方土埋了,挖出来已经没气。”

“三连,就是那帮杭州盐商为主的,最熊包,就完成两个,还有一个不合规格,死了一个,伤了好几个,都是手上磨破点皮就哭天抢地的人。”

秦百川缓缓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