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的药物本就有限,对严重的高原肺水肿、脑水肿几乎束手无策,只能给些提神醒脑的草药粉末,或用烈酒擦拭胸口,效果微乎其微。
死亡,在抵达的第一天夜里就悄然降临。
三个年纪较大、或有心疾暗疾的富商,在痛苦的喘息和抽搐后,再也没能醒来。
他们的尸体被草草用毡毯裹了,抬到远离营地的山坳里掩埋。
没有仪式,没有墓碑,只有呼啸的寒风为他们送行。
接下来的几天,死亡率居高不下。
每天清晨点卯,总会少那么几个。
有的是在睡梦中无声无息死去,有的是在清晨出工时突然栽倒。
恐慌在幸存者中弥漫,比高原反应本身更令人绝望。
他们开始真正意识到,这里不仅剥夺了他们的财富和尊严,更随时可能夺走他们的生命。
往日挥金如土、呼风唤雨的豪商气派,在生死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在罪役营地不远处,地势稍高、背风的地方,立着几顶更为厚实的牛皮帐篷,这里是“湟水河谷建设兵团”的指挥所。
帐内生着牛粪火炉,温度稍高,但依然寒冷。
团长姓贺,名延年,是个四十出头、面色黝黑、颧骨带着高原红的汉子,他原是赵渀麾下的一员悍将,因做事稳重心细,被调来负责这第一期高原建设工程。
此刻,贺延年正和三个营长围在火炉边,听着汇报。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高原环境对久经沙场的军人同样是一种考验。
“一营,实到罪役及附庸五百八十四人,五日来,死于高原病为主的急症病人二十一人,病重丧失劳力者三十七,轻症但劳力大减者过百,能正常出工者,不足三百。”
一营长是个精瘦的汉子,声音沙哑,手里拿着简陋的簿册。
“二营情况类似,死十九,废四十二,出工率不到一半,这帮金陵老爷,身子骨太虚,还不如咱们在陕北招的流民能扛。”
二营长摇头。
“三营负责的建材采集和初步平整,进度缓慢,很多人挥几下镐就喘不上气,头晕眼花,昨天还有两个自己滚下山坡摔断腿的。”
三营长语气烦躁。
“团长,照这么死下去,不等开春,人怕是要死一小半,工期肯定耽误。”
贺延年盯着火苗,沉默片刻,问道。
“医官怎么说?药物还能撑多久?”
他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