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远镜中的景象也随之晃动。
他死死咬着牙,目光贪婪又恐惧地追随着那支舰队。
没有破绽,没有混乱,没有可乘之机。
那支舰队,连同那规整的码头、巨大的仓库、林立的工坊、有序的运河,共同构成了一道冰冷、坚固、无可撼动的铁壁,横亘在他与那片故土之间。
陈兴明的话原来是真的。
都是真的。
不知过了多久,举着望远镜的手臂早已酸麻僵硬,海风将他单薄的衣衫吹透,寒意刺骨。
嘉靖缓缓放下望远镜,手臂无力地垂落。铜制的镜筒磕在舷板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他也浑然不觉。
他就那样呆呆地站着,望着远处那片已然陌生的海岸线,望着那依稀可见的、代表新朝力量的舰队桅杆和工坊烟柱。
最后一丝幻想,最后一点以军事手段、哪怕只是骚扰、牵制、制造混乱的微小企图,在这亲眼所见的、无可辩驳的现实面前,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瞬间消融,连一点水汽都没留下。
他凭借什么去对抗?
凭琉球岛上那点可怜的金珠和几个亡命之徒?凭对前明旧制的模糊记忆?
“朱......朱先生?”
老水手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唤道,他看不懂那“千里镜”,但能感觉到这位沉默的先生身上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
嘉靖缓缓转过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仿佛魂魄都已离体。
他张了张嘴,干裂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才发出嘶哑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
“回......回去。返航。”
“回那霸?”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