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这是草原(3 / 3)

自觉带出了过去管理佃户时的条理。

“我算过了,现在咱们总共七只大羊,三只羔子,豆料还剩不到一半,得省着点,混着草喂。盐块也快没了,得找机会跟雷连长说一声......”

沈三点头。

“行,听何老哥的,守夜时我也盯着点,咱们那点家当,可再经不起折腾了,对了。”

他压低声音,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颗有点变色的银纽扣和一小截脏兮兮的野山参根须。

“前儿个用两颗纽扣,跟一个路过换盐的蒙古人换了点这玩意儿,他说牲口拉稀没精神,喂点这个管用,也不知道真假,先留着。”

放牧的生活单调而艰辛。

手上的茧从握锄头、铁镐的老茧,变成了被粗糙缰绳和草茎磨出的新茧,位置都不同。

衣服永远沾着草屑和洗不掉的牲口气味。

塞外的寒风像刀子,割得脸生疼,嘴唇一道道裂口,吃饭说话都疼。

夜晚,窝棚里冷得像冰窖,只有一床破毡子和彼此的一点体温。

何守业蜷缩着,常常在梦中回到安陆老家。

梦里有门前潺潺的小河,有初夏微风中翻滚的稻浪,有厨房里飘出的、母亲做的腊肉炒藜蒿的香气......那么清晰,那么温暖。

然后,一阵猛烈的寒风卷着沙粒拍打在窝棚的草帘上,发出哗啦的声响,或者远处传来一声悠长凄厉的狼嚎,瞬间将他拽回现实。

但白天,当太阳升起,赶着羊群出去,看着它们在自己圈定的、贫瘠的草场上缓缓移动,低头啃食着那些他们好不容易辨认出的、可以吃的草。

看着那两只病羊在他们的悉心照料下,竟然一天天精神起来,跟在母羊身后咩咩叫。

一种微弱却实在的感觉,会在劳作间歇,悄悄爬上心头。

赫然是在绝望困境中亲手创造出一点点“生”的可能的牵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