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铁车?”
老顾终于抬起头,眉头紧皱。
“铁何以能行?定是那些军汉以讹传讹,或是工部那些匠人又搞什么奇技淫巧的虚耗之物。”
他想起了江宁那些冒着黑烟的工坊。
那新朝,似乎总在鼓捣些超出他理解范围的东西。
“未必是笑话。”
文秀才却若有所思,他回忆着看过的零星杂记。
“黑袍军这些年做的事情还少吗?这铁做的道路,未必便不能跑。”
“铁路?”
老顾咀嚼着这个陌生的词,联想到最近看到的一队队黑袍军测绘人员,带着奇怪的仪器,在戈壁深处反复勘测划线,钉下木桩,行为诡秘。
难道......传言是真的?
如果那新朝真能在这茫茫戈壁之上,铺设一条“铁轨”,让“铁车”飞驰......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军队、物资、政令,将以一种他们无法想象的速度和规模,在这片曾经阻隔一切的荒原上流动。这意味着,他们这些罪役用血泪挖出的水渠,或许只是某个庞大到令人战栗的棋盘上,微不足道的一枚棋子。
边疆,将不再是遥远的、可以凭借地理阻隔保有半分喘息的地带,而是会被那“铁龙”彻底洞穿、牢牢掌控的“内腹”。
“荒谬......即便有,与我等何干?”
秦家那位苦笑。
“无非是将来驱使我们去挖更深的沟,搬更重的铁,死在更远的地方罢了,什么铁车飞驰,连通外界,那是黑袍军的天下,是阎大人的雄图。”
“我们?我们只是这图上的尘埃,是垫在铁轨下面的碎石。”
他的话引起了短暂的沉默。是的,无论那传闻是真是假,带给他们的,恐怕只有更深重的劳役和更无望的囚困。
与此同时。
哈密绿洲边缘,那些已经逐渐适应牧羊生活的徙迁者,也听到了类似的风声。
消息来源是偶尔路过、用皮毛换取盐茶的黑袍军补给队,或是从更东边甘州、肃州方向过来的、行踪神秘的商队护卫。
夜晚,在何守业、沈三他们那处简陋的牧人窝棚里,几个人围着一小堆燃烧着干牛粪的微弱火堆。
外面是西域亘古的星空和呼啸的夜风。
沈三用一根木棍拨弄着火。
“老何,今天来换盐的那个军需官,你留意没?他腰间挂的那个皮囊,鼓鼓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