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叫大伙来,没别的,就是透个气,议一议眼前这要命的局。”
李瘸子瓮声瓮气地说。
“王头儿,有啥好议的?贼子都过杀胡口了,大同那边一天好几道警报送过来,咱们这儿......怕是也安生不了几天,上面天天催着加固城墙,清点库房,他娘的,粮饷不见多发,活儿倒派得勤快!”
赵三以前干夜不收,心思更活络些。
“我白天在城门口盘查,听到不少南边逃过来的人嘀咕,说辽东那边,沈阳卫那么大的城,说没就没了,为啥?还不是因为城里有人......开了门。”
他故意顿了顿,目光扫过其他三人。
孙二声音有些发颤,带着读书人特有的那种既想参与大事又怕死的纠结。
“赵三哥,这话可不能乱说......开城门,那是通敌,是诛九族的大罪!”
“诛九族?”
王勇冷笑一声,掐灭了烟头。
“孙二,你家的地,被‘清丈’走了多少?我爹,前朝堂堂正六品百户,如今在这怀仁,见了那从陕北调来的、大字不识一箩筐的黑袍军,得像孙子一样点头哈腰!这叫什么事?”
李瘸子被说到痛处,闷哼一声,拳头攥紧。
王勇继续道。
“我不是说现在就怎么着,但咱们得心里有数,这怀仁城,能守得住几万蒙古铁骑?守不住怎么办?像辽东那些屯堡一样,被屠个干净?还是说......学学别人,也寻条活路?”
“到时候,黑袍军要是败了,这怀仁,乃至大同,总得有人管事吧?王头儿你爹的旧部,咱们这些兄弟,再加上孙二兄弟你家在乡里的声望......”
赵三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朔州城外,某乡绅别院,午后比起王勇那边的草莽气息,这里的“串联”显得文雅,却也更加诡谲。
主人姓刘,是个老童生,家里有几百亩地,儿子是个秀才,在徙迁清丈时,他家用“诡寄”、“飞洒”等手段隐匿的部分田产被查出,补缴了重罚,对黑袍军可谓恨之入骨。
此刻,他正在书房“赏画”,作陪的是一位从代州来的远房表亲,以及本地一个开当铺的老板,姓钱,消息灵通,三教九流认识不少。
“刘公这幅《溪山行旅图》,笔意苍古,莫非是前朝......”
代州来的表亲顾左右而言他。
刘老童生捻着胡须,叹道。
“是啊,前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