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有赣北、鄂东刁民豪强,藉徙迁之余怨,蜂起作乱,虽乌合之众,然星火燎原,坏我驿传,掠我州县,使南方数省震动,政令不通。”
“此二患,虽为内乱,然与北虏东夷遥相呼应,内外勾连,使我首尾难顾,四肢受制。”
钱谦顿了顿,声音更加低沉。
“此四线作战,东西南北,处处需兵,处处需粮,处处需饷,然我朝立国未久,根基初定,虽府库因抄没稍盈,然去岁以来,徙迁安置、边疆建设、水利工坊,所费何止巨万?国库存银,骤遇此四路烽烟,能支应几时?此为一难。”
另一位原前明工部都水司主事、现于工部协助漕运事务的官员,姓孙,接口道。
“钱大人所言极是,单说粮草转运,便是天大的难题。辽东所需粮秣军械,原多赖登莱海漕及辽西陆运。”
“如今辽东战局糜烂,海运恐遭女真袭扰,陆路更被切断。”
“宣大方向,大军云集,人吃马嚼,每日所耗粮草便是天文数字,需从河南、山西腹地,乃至湖广调运。”
“然如今湖广自身被苗乱所困,辰沅被围,洞庭粮仓能否安然运出尚未可知。”
“赣北、鄂东乱起,更是卡住了长江中游及赣江、汉水部分漕运水道。”
“漕船被劫、码头被焚之事已有多起。粮道一断,前线将士纵有忠勇,空腹何以御敌?此乃二难。”
又一位来自南直隶、因“熟悉地方”而被擢用的中年文官,姓李,面带忧色地补充。
“下官乃江南人士,于地方舆情略知一二,徙迁之策,虽于国长远或有裨益,然于江南士绅豪族,实乃剜心之痛,结怨甚深,今彼辈能煽动如此局面,非仅因其巧言令色,实因南方有此怨气土壤。”
“若我军四处征剿,杀戮过甚,恐更激江南民心背离,使陈恺同之辈坐大,乱局愈演愈烈,终成不可收拾之势。”
“届时,恐非仅辽东、宣大、辰沅之患,江南财赋重地亦将糜烂,此乃三难,亦为心腹之患。”
钱谦见有人附和,精神稍振。
“故,卑职等愚见,当此四面楚歌、国力有穷之时,或可……或可暂避锋芒,以空间换时间,行权宜之策。”
他小心地看了一眼阎赴的脸色,神色凝重。
“譬如,对蒙古、女真,可遣能言善辩之士,晓以利害,许以金帛,甚至……暂时允其于边市、抚赏等事上略作让步,或默认其暂据部分无关大局之地,先使其退兵,或至少暂缓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