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尔德,那个在桑干河谷被黑袍军炮火吓破胆、失禁逃亡又被俘的普通土默特骑兵,此刻正和数百名同部落的俘虏一起,被粗长的麻绳拴着胳膊,连成一串,在黑袍军骑兵的押解下,步履蹒跚地行走在通往西域的无尽官道上。
时节已入夏,但塞外的风依旧干燥灼人,卷起阵阵黄沙,扑打着他们褴褛的皮袍和满是尘土的面孔。
离开辽东已经两个月了。
他们先是坐船渡海到登州,然后一路步行兼牛车,过北直隶,穿山西,出潼关,走陇西,如今已过了凉州,玉门关遥遥在望。
一路所见,让额尔德这个从未远行的草原牧民心惊不已。
黑袍军的势力,远比他想象的要庞大、深入得多。
押解他们的黑袍军士兵并不苛待他们,但也绝无好脸色。
每日两顿稀粥加一个粗硬的杂面饼,仅能维持不死。
逃跑是痴心妄想,看守严密,且离了队伍,在这人生地不熟、语言不通的汉地,根本无法生存。
额尔德麻木地走着,心中早已没有了反抗的念头,只剩下对未来的茫然恐惧。
西域?那是什么地方?比草原还要远,还要荒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