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别人田地,看天吃饭,受尽盘剥的日子。
如果儿子真能通过学这些“实在”的学问,哪怕只是当个县里管仓库的小吏,或者去劝农司当个差,那都是了不得的翻身了。
至少,不用再像他一样,一辈子直不起腰。
“那......那村塾的周夫子,还教这些不?”
父亲迟疑地问。
“周夫子说他也不会,但县学已经在招新夫子了,听说要教新学问。”
“爹,我想去试试!章程上说,贫家子弟,经里正保举,可免部分束脩!”
石头抓住父亲的胳膊,眼中充满渴望。
那不仅仅是对改变个人命运的渴望,更是对一个与前明截然不同、似乎向像他这样的贫寒子弟也微微打开一丝缝隙的新世界的憧憬。
父亲看着儿子瘦削却充满生机的脸庞。
这年岁,少个地里的劳力,日子又要苦许多。
良久,他重重叹了口气,又似乎下了某种决心。
“行!爹明儿就去求里正!砸锅卖铁,也供你试试!这新朝......或许,真有点不一样了。”
与此同时。
京师,张居正府邸。
夜已深沉,书房内依旧灯火通明。
张居正未着官服,只一身半旧衣袍,坐在堆积如山的文牍之后。
他面容清癯,眼下带着倦色,但眼神依旧锐利,正仔细翻阅着几份刚从湖广、江西、南直隶等地快马送来的夏收预报表。
这些报表格式统一,数据清晰,是推行《均田令》与《劝课令》后,新设立的劝农司要求各府县定期呈报的。
他手中的几份,来自几个去年平定叛乱、今年大力推行新政的区域。
“......武昌府江夏县,去岁清丈出前楚王庄田及豪强隐匿田共八万四千亩,今春分与无地佃户、流民四千二百户,推广新稻种‘武昌早’,据各乡呈报,夏收在即,估产较往年同等田亩,约增两成,新增垦殖湖边滩涂三千亩,种耐涝之稗,长势尚可......”
“......南昌府南昌县,核定新分田户五千一百,发放新式曲辕犁头三百具,推广江南粪肥堆沤法,今春少雨,然新开塘堰三十七口,多能灌溉,预估夏粮可保平年,若秋粮得济,或有望小幅增收......”
“......苏州府吴县,丝棉之乡,去岁平定陈逆余党,收没其田产、桑园甚巨,今春将部分桑园分与擅长蚕织之贫户,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