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色铁青地听着户房经历密报。
“府尊,下官派去昌乐、寿光、安丘三县暗中查访的人回来了。”
经历压低声音,面带焦灼。
“情况......很不好,昌乐马家、寿光孙家、安丘刘家,这几家都是本地数得着的大户,田产何止万亩。”
“按《均田令》细则,其超出限额部分,至少需拿出七八成。”
“可据查,这三家最近动作频频,大量田产被‘诡寄’到其远房旁支、佃户、甚至家奴名下,有些田契过户,就在细则颁布后这几日,明显是临时抱佛脚,对抗朝廷。”
陈启良一拳砸在桌上。
“混账,朝廷三令五申,他们竟敢顶风作案,还有呢?”
“还有。”
经历继续道。
“他们似乎暗中串联,约定共同进退,对前去清丈的胥吏,表面客气,实则软磨硬抗,不是家主‘突发急病’,就是田契‘一时寻不到’,或是管事‘不在庄上’。”
“派去的军士人数不多,又不能真个动粗,清丈进度极为缓慢。”
“下官还听闻,他们放出话来,说什么‘新政酷烈,不恤民情’,‘千年田产,岂能说分就分’,甚至......甚至隐隐有‘法不责众’、‘看朝廷能把我们都抓了不成’的狂言!”
陈启良气得在屋里踱步。
他深知这些地头蛇的能量,在地方上耳目众多,与许多胥吏也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若不能一举将其气焰打下去,这《均田令》在青州,恐怕真要流于形式,甚至可能引发更大范围的效仿和抵制。
“我们派去的人,可有拿到确凿证据?比如他们‘诡寄’田产的具体文书,串联聚会的证人?”
“这......他们行事隐秘,多是口授心传,文书交割也多在夜间、私下进行,很难抓到现行,证人......慑于其威势,无人敢出面作证。”
经历为难地说。
陈启良停下脚步,目光锐利。
“没有铁证,就动不了他们?本府这就上书总摄厅与山东巡抚衙门,详陈其抗拒新政、欺瞒官府、扰乱均田大计之罪,请求朝廷,准予严厉处置,以儆效尤!”
他当即走到书案后,铺开纸笔,奋笔疾书。
奏报中,他将马、孙、刘三家列为典型,将其抗拒手段、可能造成的恶劣影响一一写明。
“此等豪强,心存侥幸,目无国法,非严惩不足以正纲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