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8章:二十税一(2 / 3)

东山坡上的茶树长成了,福建来的师傅教藏民采茶。

“不能掐,要提。”

林农官示范。

“一提一放,芽叶就下来了,掐的话,伤口会黑。”

藏民多吉学得最认真,他粗糙的手指在茶芽间穿梭,起初笨拙,渐渐熟练,采茶要趁晨露干后,午时前,一芽一叶,或一芽两叶,都有讲究。

采下来的茶青送到山下的作坊,福建师傅教做绿茶,摊晾、杀青、揉捻、烘干,每一道工序,藏民都跟着学。

杀青最见功夫,铁锅烧到一定温度,投茶,徒手翻炒,多吉第一次试,手上烫出泡,福建师傅的手却像不怕烫,在锅里翻飞如蝶。

揉捻也难,要顺着一个方向,用力均匀,多吉揉了一锅,胳膊酸了三天。

但当成茶做出来时,所有人都围上来看,墨绿的条索,清幽的香气,林农官抓了一撮泡上,茶汤清亮,黄绿可人。

多吉小心地抿了一口。

清香,微苦,回甘。

和他平时喝的酥油茶完全不一样,但......好喝。

“这茶,叫什么?”

多吉问。

林农官想了想。

“生在打箭炉,就叫‘箭炉香’吧。”

第一批茶做了五十斤,福昌号的郑掌柜全要了,出价一两银子一斤,多吉掐指一算,一亩茶园能产二十斤茶,那就是二十两银子,他家分了五亩茶园,那就是......他算不过来了。

郑掌柜把茶运到成都,很快卖光了,喝过的人都说,这茶有股特别的香气,像是高原阳光的味道。

订单来了,一百斤,两百斤,茶园要扩大。

陈老西的马队从拉萨回来,这趟他走了小半年,带回三十匹好马,五百斤虫草,还有二百张羊皮。

进打箭炉时,他几乎认不出这地方了。

城墙重修过,城门口立了座新牌楼,上书“茶马通衢”四个大字。

街道拓宽了,铺了青石板。沿街商铺林立,汉藏招牌相间。

这边是“雅安茶庄”,隔壁是“康巴皮货”。

穿藏袍的和穿长衫的并肩走在街上,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他先去市司缴税,出了税房,他看见墙上贴着大红榜,走近看,是税款用途公示。

某月收税银八百两,其中,修东门到码头石路,用工三百,耗银五百两;建沱江木桥一座,用工二百,耗银三百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