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营地里的士兵们正默默收拾着行装,将一些不太重要的坛坛罐罐、破损的帐篷、甚至几辆空了的粮车,随意丢弃在营地里。
更多的人则在军官的低声吆喝下,列队,检查装备,然后沉默地向东退去。
阵地边缘,几门轻型火炮的炮身还微微发烫,炮手们正用湿布擦拭着炮膛。
不远处,几十具罗刹兵和哈萨克骑兵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河滩上,还有些受伤的战马在哀鸣。
黑袍军这边也留下了一些阵亡将士的遗体,被同袍匆忙用毡毯裹了,放在临时找来的门板上抬走。
阎狼站在矮丘上,望着西面。
大约三里外,罗刹联军的旗帜在移动,他们的游骑兵在战场边缘逡巡,大队人马则在后面重新集结,似乎在做着再次进攻或至少保持压力的准备。
但天色已晚,他们今天应该不会发动大规模夜袭了。
“团长。”
一个浑身烟尘、脸上带着一道新鲜血痕的营长走了过来,是骑兵一营的营长,姓周,打仗勇猛,但性子有些急。
“今天又退了五里。”
“这都第三天了,每天打一阵,放几炮,杀他们几十百把人,咱们就撤,把修好的阵地扔给他们,算下来,咱们从东口大营,已经退了快四十里了。”
他看了看正在撤离的队伍。
“下面的兄弟们倒没什么,知道咱们是诱敌。”
“就是......这天天装败撤退,还得装得像,憋屈。”
“而且,罗刹狗和哈萨克狼崽子们,怕是快要得意忘形,真以为咱们怕了他们,追得更起劲了,我看,火候差不多了吧?”
阎狼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角细微的皱纹显示出他这些天也没怎么睡好。
“憋屈?总比到时候在预设战场外面,被他们几万人围着啃,死得不明白要好。”
他转身,看向东方暮色渐浓的河谷。
“周营长,你记住,咱们现在撒的每一粒米,丢的每一辆破车,退的每一里地,都是在给后面总摄大人的口袋阵加料。”
“罗刹人不是傻子,那群究竟战场的红毛兵,更不是。”
“咱们撤得太干脆,他们反而会疑心。”
“就得像现在这样,打一下,咬他们一口,让他们见点血,疼一下,但又打不死他们,让他们觉得再加把劲就能把咱们撵出河谷。”
“这样,他们才会一步步跟着咱们的步子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