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丈建宁,恐怕不是杀一个林茂先能解决的。”
张居正冷笑:“那就杀十个,杀一百个。”
老吏打了个寒颤,不敢再说。
八月初十,张居正率清丈队进入建宁府治所建安县。
建安知县名叫郑崇义,是嘉靖四十四年的进士,为官多年,深谙官场之道,他率属官在城门口迎接,态度恭敬,笑容可掬。
“张大人一路辛苦,下官已在驿馆备下薄酒,为大人接风。”
张居正摆手:“本官来建宁,是为清丈,郑知县,建安县的田册准备好了吗?”
郑崇义笑容一僵:“准备好了,准备好了,下官已经让人整理,明日便送到大人案头。”
张居正点头,没有再多说。
但他心中清楚,郑崇义这个人,靠不住。
果然,田册送到张居正手中,他一眼就看出了问题。
建安县登记在册的耕地是十一万亩。
但张居正此前查阅过洪武年间的旧档,建安县在洪武二十六年登记在册的耕地是二十三万亩。
一百多年过去,耕地不增反减,而且减少了一半还多。
“郑知县,这是怎么回事?”张居正指着田册上的数字。
郑崇义赔笑道:“张大人,建宁县山多田少,这些年许多田地抛荒,所以……”
“抛荒?”张居正冷笑:“本官一路走来,建溪两岸稻田连绵,哪里来的抛荒?”
郑崇义额头冒汗:“这个……下官也不清楚,田册是前任留下的……”
张居正打断他:“不必说了,本官自会查清。”
清丈队在建安县城外选了一处田块,开始试丈。
张居正亲自督阵,从国子监学生和军中士兵中抽调的清丈员们拉尺、插橛、绘图、登记,一丝不苟。
试丈的结果让所有人震惊,仅这一块田,登记在册的只有八十亩,实际丈量出来却是三百二十亩,隐田率高达百分之七十五。
消息传出,建安县城震动。
当夜,建宁四大姓的族长们聚集在朱家族长朱文光的宅邸中,密商对策。
“张居正来者不善。”
蔡家族长蔡元亨面色阴沉:“建安试丈,朱家的田被量出了三百二十亩,登记只有八十亩,这个口子一开,咱们四家的田都保不住。”
游家族长游应龙道:“要不,跟宁化的林家一样,煽动百姓闹事?百姓一闹,张居正就顾不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