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吏部侍郎,管的就是官员考核。张居正这一套《考成法》,等于把吏部的权抢走了一大半。
“总摄,臣以为,张大人此法,看似有理,实则难行。”
王汝训出列,拱手道:“天下衙门众多,事务繁杂,如何一一登记造册?如何一一明立期限?就算登记了,立了期限,又如何保证各衙门按期办结?
若是一味催逼,只会让官员们只顾眼前,不顾长远,急功近利,反而坏事。”
张居正转过头看着他:“王大人说难行,臣问一句,清丈难不难?”
王汝训一愣。
“清丈田亩,天下田产数百万顷,分布在各省各县,臣都一一清了。福建九府一州,一千二百万人,臣都一一查了。
财产申报,在京官员一千三百余人,臣都一一核了。”
张居正的声音不急不缓,却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割着“清丈比考成难,臣都做了。申报比考成难,臣也做了。王大人凭什么说考成法难行?”
王汝训脸色铁青,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吴国泰站了出来:“张大人,就算考成法可行,但由谁来考核?谁来监督?若是考核之人与官员勾结,互相包庇,这考成法就成了摆设。”
张居正道:“吴大人问得好,臣在奏折中已经写明,由都察院会同六科给事中,共同考核。都察院管监察,六科管谏诤,两者互相监督、互相牵制,可保公允。”
吴国泰又道:“那都察院和六科的人,又由谁来监督?”
张居正微微一笑:“吴大人,您这是抬杠。都察院的人若有问题,自有六科弹劾六科的人若有问题,自有都察院纠察。若是两边都有问题,那还有总摄。若是总摄也有问题”
他顿了顿:“那就该天下人说话了。”
殿中一阵压抑的笑声。
吴国泰面红耳赤,退了回去。
兵部侍郎谭纶走了出来。
他是张居正的老熟人,私交不错,但在这件事上,他也不得不开口。
“张大人,考成法若行,官员们势必为了赶期限而草率行事。有些事情,急不得。比如河工,比如边防,都需要时间,需要耐心。
你一催,人家就糊弄你,一糊弄,就要出大事。”
张居正看着谭纶,语气诚恳了几分:“谭大人说的,臣明白。所以臣在奏折中写了大事要事,期限可稍宽,急事难事,期限可稍紧。
不可一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