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义上是“巡视江南吏治”,实际上是为考成法在南方各省的推行督阵。
海瑞在城门口送他,两人站在清晨的薄雾中,像两棵老树。
“张大人,此去江南,路途遥远,多保重。”海瑞拱了拱手。
张居正点头:“海大人,北京的事,拜托你了。”
“你放心。”
海瑞顿了顿,“那些在背后嚼舌头的,我替你盯着。”
张居正笑了。
他知道海瑞说的是谁朝中那些反对考成法的人,虽然不敢公开跳出来,却在私下串联,到处散播流言。
张居正不在乎这些流言,但他知道,如果他不在北京,这些流言很可能会发酵,影响到考成法的推行。
海瑞愿意替他盯着,这是最好不过的。
“多谢。”张居正拱了拱手,转身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驶出城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张居正掀开车帘,回头看了一眼北京城的轮廓。
城墙上晨光初照,金色的光晕笼罩着巍峨的城楼。
他在这里度过了十多年,从一个默默无闻的翰林,一路做到了总摄最信任的重臣。
如今,他又要离开这里,去更远的地方。
他不是不累。
他是不能累。
马车一路南行,经过保定、真定、顺德、彰德、卫辉,直抵黄河岸边。
每到一府一县,张居正都要停留半日,召集地方官座谈,当面布置考成法的各项工作。
在保定,知府李明道向他诉苦:“张大人,考成法好是好,但下官实在是人手不够。清丈、登记、造册、复核,哪一项不需要人?府里就那么几个吏员,忙不过来啊。”
张居正问:“你有多少吏员?”
李明道伸出三根手指:“三十几个。”
“三十几个,不够?”
“不够,清丈田亩,全县几万户人家,三十几个人,就是跑断了腿,三个月也清不完。”
张居正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问:“李大人,你在保定做了几年了?”
李明道愣了一下:“三年。”
“三年了,你县里的田亩有多少,你心里没数吗?”
李明道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张居正的语气冷淡下来:“考成法不是要你把每一块田都重新量一遍。清丈队已经量过了,你只需要把数据汇总造册。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