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威远号的甲板上走了一圈,摸了摸那些凹痕,又敲了敲那些铁皮。
他蹲下来用手指抠了抠一道被炮弹划出的深沟,指甲缝里嵌进了铁屑和漆皮。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对身旁的造船总办周文辅说了一句:“周大人,回去告诉总摄。这铁甲船,侯爷我爱死了。他老人家在京城的炉火前烤火的时候,不知道这铁皮子替他挡了多少发炮弹。”
周文辅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他笑了起来,笑容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阎狼走到船尾,靠在那门副炮的炮架上,望着荷兰舰队远去的方向,望着那一艘艘已经变成黑点的残破船只慢慢地消失在海天线上。
海风吹过来,吹散了他身上的硝烟味。
他忽然扯开嗓子唱了一句“风从北边来,船往西边去!”
那是陕北老家的一首军歌。
阎狼在陕北还是一个放羊娃的时候,就听着这首歌长大的。
后来他跟着总摄阎赴一路打过来,从天竺打到了这片海,每一次出征,他都会在心里默默地唱一遍。
周平在旁边听了一会儿,没听懂,问了一句唱的什么。
阎狼没有回答,把手背在身后,看着远处的海面眺望着。
太阳从云层后面露出一角,金色的光芒洒满海面,也洒在威远号那伤痕累累的铁甲上,洒在那些还在海面上打转的残船碎片上。
他轻轻地呼出一口气,喃喃自语:“总摄,您看见了吗。”
古里港的码头上,周文辅摆了一长溜桌子,从码头这头一直摆到那头,少说有二十张。桌子上堆满了酒坛子、花生米、咸鱼干、烤饼和几大盆热气腾腾的羊肉汤。